坐在水銀鏡前,他忽然覺得鏡子裡的人好陌生。
篤,篤,篤。
門再次被叩響,沈留春定了定心神,咬著牙將簪好的頭髮鬆開,他最終還是簡單束了個馬尾。
“公子這樣,大人興許會不高興的。”十五似乎是在提醒他。
“……哦。”沈留春頗有些心虛,僥倖地想著只是一個髮型而已,玄爻總不至於掌控欲強到連這都要管吧?
然而事實證明,人不能總是心存僥倖。
剛一踏進主殿,玄爻就起身走向沈留春,一隻手攥住他,一隻手拆掉了這人的髮帶。
“再有下次,便將頭髮剃掉。”玄爻說這話時,臉上依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意,“聽見了嗎,小春?”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望著玄爻的臉,沈留春頓感一陣毛骨悚然,他吶吶道:“聽見了。”
話落,玄爻輕笑一聲,手心忽地出現另一隻不同樣式的簪子,他將沈留春披散著的墨髮再一次高高束起。
“我只是認為這樣與你更襯,小春不會同我置氣吧?”
攥緊了手,沈留春從喉嚨間擠出幾個字,“自然不會。”
“我都是為你好,”玄爻握住了沈留春的手,“小春,你會理解我的吧?”
這話剛一落下,便有說不出來的厭惡湧上心口,沈留春幾乎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沒被握住的另一隻手死死摳著掌心。
他忽地寧願死在那牢裡。
“……你究竟想做什麼?”沈留春垂下眼眸,“我……”
“我早說過我別無所求,”玄爻打斷他,溫聲道:“你只要相信我便好。”
沈留春聞言抬起頭,盯著面前這人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幾息之後,他有些無力地將頭低下。
上一次這麼無力是什麼時候了?
他想不通,只覺得如鯁在喉。
等沈留春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玄爻戴上了帷帽,手再次被這人牽起,是冰涼的。
涼得沈留春不禁打了個寒戰,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側殿裡的薰香,和公主殿裡的味道一樣。”
都一樣燻得他頭昏腦脹。
“這薰香的味道很特別,像是專門調配的。”沈留春接著道。
玄爻伸手將沈留春額間碎髮捋到腦後,儘管被這人下意識躲開,但他也不惱,解釋道:“公主來求我,而我向來心善,便幫了她。”
沈留春聞言一僵,“薰香裡有毒?”
“那薰香只是能讓你睡得更好罷了,我怎麼會給你下毒呢?”玄爻牽著身側這人往外走,“至於公主,我給了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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