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灌下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在喉嚨裡灼燒,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疼惜。
比起損失的上萬西涼鐵騎,那些折損的猛將,才更讓他如剜心般難受。
徐榮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不僅精通騎兵戰術,還能獨當一面,當年平定羌亂時,徐榮曾帶著三千騎兵就擊潰了數萬羌人,是他手下少有的能征善戰的帥才。
可洛陽一戰,徐榮被俘後竟首接倒戈,轉頭就歸順了劉度,如今說不定正領著劉度的兵,對著自己的西涼軍揮刀,這份背叛像一根刺,紮在董卓心裡,拔不出也咽不下。
他又想起張繡、張濟和胡車兒。
張繡年紀雖輕,卻槍法精湛,跟著張濟南征北戰,早己練出一身狠勁,有著被北地槍王的美譽;
張濟沉穩老練,擅長防守;
胡車兒更是力大無窮,能單手舉起百斤重的石磨,衝鋒陷陣時如猛虎下山,是西涼軍裡出了名的悍將。
可如今,這三人都成了劉度的階下囚,被關在洛陽的大牢裡,生死未卜。
董卓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的下場只有兩種:
要麼像徐榮一樣,被劉度的恩威收服,轉頭來對付自己;
要麼就被朝廷安上反賊的罪名,推到洛陽街頭斬首示眾。
畢竟他董卓早己被朝廷釘在了反賊的恥辱柱上,手下的西涼軍自然就是叛軍,而叛軍的下場,從來只有死路一條,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呸!”
董卓狠狠啐了一口,將手裡的銀酒壺重重砸在案几上,酒液濺出來,灑在他沾著油漬的肚皮上,他卻渾然不覺。
懷裡的粉色綾羅裙女子嚇得身子一縮,手裡的酒壺差點脫手,卻不敢多言,只能強撐著笑意,伸手去擦董卓肚皮上的酒漬。
董卓煩躁地抬手推開她,女子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到身後的屏風,屏風上繡的百獸圖被撞得晃了晃,幾隻繡出來的猛虎彷彿都在嘲笑他的狼狽。
他目光掃過寢宮,看著滿殿的奢華擺件,純金打造的燈臺、玉石雕刻的酒樽、絲綢織就的地毯,這些都是他從洛陽皇宮裡搶來的寶貝,
可此刻在他眼裡,卻都成了無用之物。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手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文臣裡,只有李儒還算有些計謀,能幫他出出主意;
剩下的那些文臣,不是隻會阿諛奉承,就是膽小怕事,連一句有用的建議都提不出來。
武將方面更是慘不忍睹。
華雄雖然勇猛,能在戰場上斬殺敵將,可他缺的是謀略,只會猛衝猛打,遇到稍微複雜的戰局,就會手足無措。
李傕有幾分戰力,卻性子急躁,一點就炸,上次跟牛輔因為誰來統領先鋒軍的事,居然在營地裡打了起來,差點鬧出人命;
至於牛輔,完全是靠著女婿的身份才上位的,平日裡除了吃喝玩樂,就只會剋扣軍餉,連最基本的練兵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