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蓋的話語擲地有聲,在沉悶的房間內久久迴盪,字字都道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也戳中了眾人對於現狀的擔憂。
他微微拱手,目光堅定地望著孫堅,臉上滿是耿直與急切,沒有絲毫隱晦,全然將利弊擺在了檯面上。
在他看來,如今的聯軍早已是扶不起的阿斗,經此一夜慘敗,糧草盡失,人心渙散,各路諸侯自顧不暇,根本再無凝聚之力。
繼續留在酸棗,不僅毫無益處可言,反而如同坐以待斃。
劉度麾下鐵騎迅猛,既然能夜襲十幾萬大軍的大營,未必不會乘勝追擊,直取酸棗。
到那時,他們這些殘部根本無力抗衡,只會遭遇更進一步的追殺,落得個損兵折將、無路可逃的下場。
與其這般被動等待,不如趁早率領殘部返回長沙,守住孫家的根基之地,再徐圖後續發展,這才是眼下最穩妥的出路。
荊南之地遠離虎牢關戰事核心,受戰火波及較輕,且是孫家經營多年的根基所在,民心歸附,糧草雖不及中原富庶,卻也能勉強支撐部隊休整。
只要回到荊南,他們便能重整旗鼓,招兵買馬,補充兵力,修復軍械,憑藉孫家在當地的威望與實力,未必不能東山再起,日後再尋機會逐鹿中原。
這般盤算下來,返回長沙遠比留在酸棗更有希望,也更能規避眼前的殺身之禍。
黃蓋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陷入死寂,連窗外士兵巡邏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程普、韓當、祖茂三位家將雖未開口附和,卻紛紛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認同之色。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孫堅身上,有期盼,有擔憂,也有等待。
孫堅坐在床榻上,眉頭依舊緊緊緊鎖,神色複雜難辨。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返回長沙,黃蓋的提議並非沒有道理,甚至可以說是眼下最穩妥的自保之策。
可他卻不能這麼做,也不敢這麼做。
腦海中反覆浮現出劉度麾下鐵騎的迅猛、虎牢關下的慘敗,以及昨夜聯軍大營的漫天火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如今劉度勢大,麾下將士精銳無比,連聚集了十幾路諸侯的聯軍,都被他打得落荒而逃,潰不成軍。
若是各路諸侯就此分散,各自為戰,失去了聯軍這唯一的紐帶,被劉度逐個擊破便是早晚的事情,無人能夠倖免。
孫堅深知劉度的野心與實力,如今劉度還只佔據了洛陽一地,根基尚未完全穩固。
若是放任不管,讓他藉著此次大勝的勢頭,順勢兼併兗州之地,那麼整個中原的門戶便會徹底大開。
中原乃天下腹地,土地肥沃,人口眾多,一旦被劉度掌控,他便能以此為根基,迅速擴充勢力,屆時諸侯們便會被他如同秋風掃落葉般逐個清洗,再無反抗之力。
更讓孫堅忌憚的是,中原的富庶與底蘊,絕非區區荊南四郡,乃至於整個荊州所能抗衡的。
荊南雖有孫家根基,卻地偏民稀,糧草與兵源皆有限;
即便他能吞併荊南四郡,甚至擊敗劉表統一荊州,在佔據中原、實力暴漲的劉度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勞無功,最終只會被劉度輕鬆覆滅。
想到這裡,孫堅心中的糾結與猶豫盡數散去,眼中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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