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董卓,雖然親自在東門督戰,可卻罕見的沒有躲在城樓內部的安全區域。
反而站在城牆的牆垛處,不時地探頭,眯著眼睛仔細觀察著城外的戰事,眼神中滿是焦躁與不安。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死死攥著牆垛的青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緊緊鎖定著城外的漢軍陣營。
要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流矢更是防不勝防,一枚不起眼的流矢,都可能取人性命。
尋常主帥督戰,都會躲在城樓內部,透過斥候的稟報瞭解戰況,根本不敢如此託大,親自站在牆垛處首面戰場。
可董卓今日卻一反常態,全然不顧這些潛在的危險。
這也就是董卓如今心急如焚,一心想著儘快突圍,逃離長安這座危城,所以才不顧一切,將自身安危拋在了腦後。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本身的武勇也不算太差,早年在西涼征戰多年,能夠及時躲避戰場上的流矢與飛石,這才敢如此大膽地站在牆垛處觀察戰事。
好歹董卓也是曾經威震西涼的一方霸主,早些年在戰場上廝殺多年,也是妥妥的二流巔峰武將,一身武藝頗為不俗。
即便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實力大不如前,也不至於太過不堪,應對戰場上的流矢,還是綽綽有餘的。
李儒的腳步剛一靠近,董卓的眼角餘光就頓時察覺到了他的到來,董卓猛地轉過身,臉上露出幾分急切的神色,趕忙開口說道:
“文優啊,你可算來了,這羌族的援軍怎麼還沒趕到,莫不是出了什麼差錯?”
語氣中滿是焦灼與不安,眼神里也透著幾分慌亂。
他甚至都沒有多問,李儒為什麼姍姍來遲,也沒有想到,自家的好孫女董白此刻正在被李儒針對,己然逃出了深宮。
董卓滿心滿眼都只在意眼前自己的逃命是否順利,羌族援軍能否及時趕到,幫自己順利突圍,絲毫沒有顧及身邊人的安危。
在董卓心中,自己的性命與逃生之路,遠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哪怕是自己的親孫女,在生死關頭,也不值得他多費一絲心思,這份自私與涼薄,盡顯無遺。
對於董卓的問題,李儒也不敢有任何含糊,他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擠出一抹從容的笑意,語氣篤定地說道:
“主公放寬心,當初我與先零羌首領約定的援軍抵達時間就是今日,如今時辰還未到。”
“我料想,不出三個時辰,羌族援軍必會趕到長安城外,屆時與我軍裡應外合,定能擊退漢軍,助主公順利突圍!”
聽到李儒信誓旦旦的話語,看著他一臉篤定的模樣,董卓心中的焦躁與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這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緩緩放鬆下來。
他再也沒有心情繼續在城牆處多停留,畢竟城牆上太過危險,加上心中的擔憂暫時放下,便轉身朝著一旁的城樓內走去,想要回到安全區域,靜待羌族援軍的到來。
這個關鍵時刻,李儒自然是緊隨其後,快步跟在董卓身後,朝著城樓內走去,目光始終警惕地掃過西周,生怕董白突然出現。
不過在經過城樓門口的侍衛身邊時,他還是不著痕跡地停下腳步,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嗓音對著周圍的侍衛沉聲吩咐道:
“主公如今軍務繁忙,切記任何人都不許來叨擾,哪怕是小姐前來求見,也絕不能放她進來,若是有違抗者,以軍法處置,聽到了麼!”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眼神也變得冰冷凌厲,帶著一絲殺意,震懾著周圍的侍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