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拉開後座車門，等她鑽進車裡，才說：“你想多了。她只是對我這個女婿好罷了。愛屋及烏懂嗎？”
龐美麗暼他，不想再和他說話。
許深開車。
一會兒，龐美麗還是忍不住說：“我其實現在想想，她還真的挺不容易。她沒上過一天班，到了年紀就嫁人，誰知道攤上那樣一個男人，就是因為生了我，想走走不脫。她女婿，有聽到我說話嗎？”
麵包車後座離前座比較遠，龐美麗沒聽到他搭腔，懷疑他沒聽到。
許深：“嗯，聽到了。你繼續說。”
龐美麗抱怨：“我為什麼要坐後面，你為什麼非要我坐後面？”
她說完馬上想到，她之前抱怨前面顛得她想吐。
他才第一時開的後車門。
龐美麗不再接著往下說，轉而說：“你知道龐大海這個人有多糟糕嗎，龐妤，我同父異母的妹，只比我小兩歲半。也就是龐大海在我出生兩歲時，不對，恐怕我才出生，我還沒出生他就出去找女人了。我最討厭花心大蘿蔔。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
許深想到重逢的第一日，碰到她找馬陸茬。
難怪當時她氣成那樣。
龐美麗隨口提起的話題，又越說越氣。
“所以我發誓，我以後哪怕結婚生娃，要是他對不起我，我也一定離婚，我絕不會為了孩子委曲求全！”
“放心，你碰不到這種男人。”
龐美麗從鏡子裡看他平靜的臉。沒有回他這句話。
許深沒聽到她繼續說話，問：“你很討厭你……龐大海？”
“那還用說。都是因為他，我小時候才那麼慘。高一開學前兩天，學校又要交錢，我不想問我媽，就坐車去找他。我當時覺得我就是依萍的現實版。他們一家三口吃飯，龐大海問我我怎麼來了，我說要錢，他問我不是給我了，怎麼還來要，我說不夠，他罵我態度不好，說要錢就要有個要錢的態度。我拿著那一千塊錢，真的感覺到了深深的屈辱。可我還沒辦法。他也沒留我吃飯，我一直餓著肚子到家都兩點了，我媽以為我在外面吃過了，我也不敢說沒吃，到了晚上我吃了三碗飯。你說我可能不討厭他嗎？”
“嗯，確實該討厭。”
許深想起那一回，他去她家找她，剛好碰到龐大海來找她們母女。
李梅如去了鎮上。
門一開啟，龐大海就找茬。
龐美麗才說一句，龐大海直接伸手將她推倒在地，又被像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他當下衝上去，推開龐大海的手，擋在她面前。
一個動手打女兒的父親，又算得什麼父親。
他哪需要再求證。
龐美麗覺察他態度冷淡，但她也能理解。
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沒法領悟到她的心情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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