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裴昂是能不見祝教諭,就不見祝教諭,當年祝教諭回絕了叔父的請求,他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要不這樣?我就在學舍等你,成與不成都等你回來再商量。”
步故知把弄著手上的葉,那蔥鬱的綠在他白皙的指尖,被襯的好似瑩潤的翡翠。他看著裴昂有些侷促的模樣,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沒有強求,也或許有其他的心思:“好,那你就在這裡等我。”
步故知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來到教諭的院前,卻沒看到上次的那兩個小童子,而正屋的門窗也是緊閉。
難道祝教諭今日不在此?
他在院前踟躕不定,大約一刻後,還是沒聽見任何的動靜,想來祝教諭確實不在此,便欲先回學舍。
就在他轉身之時,卻見不遠處一羊腸小道上,有一老人揹著竹筐,杖著長枝,往這裡來。
他定睛認出,正是祝教諭。
而祝教諭顯然也看見了他,停在了原地,對他招了招手。
步故知稍有一怔,連忙大步迎上去,走近了,才看到祝教諭背後的竹筐裡,放著一些農具還有幾把用草莖綁好的菜。
他對著祝教諭,先是躬身一揖,後便想解下那竹筐,卻不想祝教諭抬手止了:“不必,老夫背得動,年輕人莫要看輕老夫。”
步故知的動作凝在了那裡,少頃後,他收回了手,跟在了祝教諭身後。
祝教諭略瞇了眼,但只片刻後又如常,領著步故知往前走。他拄著的長枝並不是專門打磨好的柺杖,倒像是隨手撿來的柴,尾端尖銳,一下一下地戳在地上,留下了淺淺的印。
步故知低頭看著那些錯落的印,沒有開口說話。
祝教諭察覺到了身後人有些異常的安靜,主動開了口:“老夫看你是有心事啊。”
步故知腳步一頓,但瞬即還是續了步:“是。”
兩人已行至院前,祝教諭拉開了柵欄,將竹筐的解了下來,放到了院中的井邊,又舀了一瓢水,衝去手上的泥灰。
突然問了句沒頭沒尾的:“你還有多久及冠?”
步故知看過步家的戶籍,發現這個時代的“步故知”與他算得上是同日所生,都是農曆二月初五。
“還有八月餘。”
祝教諭點點頭,放下挽緊的袖,取出其中的鑰匙,開了正屋的門:“進來吧。”
步故知卻反常地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就站在門前。
半開的門洩出暖日的光,切開了正屋內的昏暗,留下一片斜方的光片,飄忽的塵埃在光下飛舞,步故知沒有看向祝教諭,而是看著那些幾不可見的塵埃。
祝教諭側過身來,負手而立,沒有催促步故知的意思,反倒是站在了門後,在陰影之處觀察步故知。
倏地,步故知抬頭,對著祝教諭深鞠長揖:
“敢問教諭,學生是誰。”
【作者有話說】
短暫的窒息不會讓人死亡,但會讓人有不可逆的腦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