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款冬[種田]》第68章 驚鳥 [VIP](2)

作者:孤月當明·6個月前

裴昂接不了話了,他也不明白為何魏子昌寧願在魏家為奴,也不願接受旁人相助。

步故知:“我來說,是他魏子昌牢牢扯住了那一張最後的遮羞布,即使在魏府中再為人糟踐,那也是他們自家人的恩怨,我們外人說不了什麼,況且明面上,他還是魏家的三公子,但一旦接受了外人的幫助,離開了‘自家人’的掩飾,那便是嗟來之食,是大大的羞辱!是他攀結權貴的證明!”

步故知繞過了裴昂,站定在魏子昌面前:“魏兄,你告訴我,究竟什麼是辱?”

但瞬即,他又嘆道:“好一個士可殺不可辱,即使對你來說,接受外人的幫助,就是一種羞辱,那古有公子重耳為質,有勾踐為奴臥薪嚐膽,有韓信受胯下之辱,難道,受辱之後就不成君子不成偉人了嗎?”

魏子昌緩慢的抬起頭,眼白已佈滿了血絲,看起來有些駭人,他話出有些虛弱,卻隱隱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不是,不是辱,不是你們辱我,是我,是我在辱我自己。”

裴昂見機攙住了魏子昌,步故知沒有阻攔,反倒是偷偷舒了一口氣,但還是強撐著肅色:“那之後呢?”

魏子昌抽出了被裴昂攙住的手,對著步故知與裴昂深深一揖:“魏某懇求二位能施援手,救我孃親脫離苦海,此恩永世銘記於心,即便日後需魏某上刀山下火海,魏某也一定在所不辭。”

步故知與裴昂都徹底放鬆下來,剛想扶起魏子昌,就聽得門外孔老大夫的腳步漸近:“不錯,倒是個知錯能改的孩子。”

魏子昌明顯是聽出了孔老大夫的聲音,身形一頓,微不可見地又沈了沈身。

孔老大夫站在了魏子昌的面前,用已然有些蒼老的手扶起了魏子昌,濃重的藥香撲面入鼻,讓魏子昌更是清醒:“站直了與老夫說話。”

魏子昌也順勢直身,卻不敢直視孔老大夫,若說他真的有辜負誰,那首先便是他的母親,其次便是孔文羽。

孔老大夫捋著花白的長鬚,正式打量了魏子昌很久,才嘆道:“模樣也好,學識也好,就是性子古怪了些。”

裴昂被孔老大夫選孫婿的模樣逗笑了,卻不敢笑出聲,躲到了步故知身後。

步故知也沒想到孔老大夫竟還會考慮魏子昌,有些驚詫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又意識到,怕是孔文羽表露出的對魏子昌的喜歡,已經足夠讓孔老大夫妥協了,才能夠使得孔老大夫“不計前嫌”地再給魏子昌一次機會。

不過,他們誰都沒見過這種場面,默契地都閉口不言,只等孔老大夫後話。

孔老大夫不斷地捋著長鬚,像是在思考猶豫著什麼,但很快,他下定了決心:“老夫就不跟你們年輕人一般拐彎抹角了,就直問了,你可也看上了小羽?”

魏子昌才從巨大的心理震撼中緩過勁,卻沒想到後面還有如此大的衝擊等著他,頓時有些支吾:“我...我...”

孔老大夫見不得他踟躇不言的樣子,揮了揮手:“不要說什麼文縐縐的東西,老夫就問你,看沒看上小羽。”

魏子昌身如石化,偷偷看了孔老大夫一眼,見其中已有不悅之色,又是一顫,抿緊了唇,終是點了點頭。

孔老大夫這才緩了臉色:“老夫雖對你不是很滿意,但奈何小羽偏偏看上了你,不過談婚論嫁還為時尚早,等你真的考取了功名,再來與老夫說,只是記住後面時候,若是小羽還去找你,不可再傷他的心,明白嗎?”

魏子昌又是僵硬地一點頭。

這下裴昂再也忍不住笑了,雙手抵在步故知的背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惹得孔老大夫重重一哼,也像是臉上掛不住,又出去拾掇藥材去了。

屋內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舒了一口氣,反應過來,先是一怔,後紛紛展眉而笑,冰釋前嫌。

倒是步故知還記得正事:“魏兄還沒說,令慈何時方便出府,好讓我們提前安排妥當。”

魏子昌以袖抹了抹臉,正色而思,又輕輕搖了搖頭:“此事並不容易。”

【作者有話說】

魏子昌之所以有強到有些異常的自尊心,是因為他比別人更加自卑,生母出身秦樓楚館,即使生父對他們母子二人還算不錯,但也沒有給他的生母脫去賤籍,他也因此一直受到家裡人和知情人的羞辱。強烈的自卑讓他滋生了畸形的自尊,他不願意和任何人交往,好像不去聽不去看外面的一切就可以維持住他岌岌可危的尊嚴,他每一天都在因這種畸形的自尊受折磨,性格也變得有些偏激,但本性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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