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結黨 【VIP】
章節簡介:恐有結黨營私之謀。
張三孃親自端了一碗炸醬麵, 又摒了所有下人,只帶著步故知到了張府書房門前。
院中的枯枝被穿廊而過的風打得咯吱作響,張三娘用寬袖遮了遮手上的碗, 防止熱氣消散,側頭看向步故知, 眼中凝著濃重的憂慮:
“既是南方來的信, 那多半便是成州了, 你是從成州來的, 也見過祖父與少益,待會兒若是有什麼想法便儘管說出來, 我父親雖看上去不苟言笑不好相處, 可實際上卻是熱腸冷麵, 也不會擺什麼架子, 你且放心。”
步故知稍頷首,他原先並不準備跟著張三娘來張司業的書房,畢竟可能事關朝務,生員預政, 於規不合,且向來書房內機要甚多,自然也是為了避嫌。
可張三娘許是受了楊大學士與祝教諭的囑託, 一不將他當一般生員,二不拿他當外人,執意帶他前來。
張三娘叩了叩黃銅門環,很快裡面便傳來了夾雜著悶咳的低啞之聲, 明顯能聽出其中的焦躁之意:“都退下, 莫要擾我。”
張三娘心下更是焦急, 直接推開了門, 跟隨著撲入室內的寒風吹的火盆裡的銀碳紅光明滅,在此刻冷暖不再因房門而涇渭分明,而是絞成了一團,她不由得打了個顫。
書房內,張司業正坐矮案後,案上堆積起來的卷軸文書已有半人高,幾乎將張司業的身子擋得嚴嚴實實。
冬日裡天色昏沈,光線不明,只得早早燃了一盞燭放在案側,只是就算蠟燭乃上等油蠟製成,可靠得太近,燃燒時散出的燻煙仍舊刺眼。張司業只能時不時閉眼舒緩一下才能繼續處理案牘。
門聲吱呀,張司業剛想抬頭呵斥,但見來人是張三娘,便只好將未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再化成了一聲嘆息:“妤妤,怎麼來書房了。”
張三娘名為張妤。
她一見書案上堆如山高的卷軸文書還有什麼不明白,快步走近了書案,彎身清出一處,將炸醬麵放了上去,因是又急又氣,所以沒控好力,碗底稍重些磕在案上,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她急的是不知遠在成州的楊大學士與楊謙遇到了什麼事,氣的是張司業如此不珍愛自己的身體。更急更氣的是,也不知她不在的時候,張司業究竟有多少時日都是這麼過來的。
即使她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到了自己的父親面前,還是忍不住有些女兒嬌氣,如今丈夫不在身邊,她一人撐起楊府,既要面對來自暗處的窺伺,又要日夜擔心祖父丈夫的安危,現在還要操心自己父親的身體,難免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將碗推到張司業面前,語出已有些哽塞:“前段時間您就一直身子不爽,大夫也說了,日後不宜太過勞累,要多眠多餐,您是當著少益與啟兒睿兒的面應了我的,怎麼今日就連是祭灶的大日子也要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張司業剛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張三娘又將話堵住了:“我知道是成州那邊來了信,可就算再要緊,也得先保重自己,現在祖父與少益都不在京城,要是您又出了什麼問題,我和啟兒睿兒要依靠誰去?”
張司業雖也不過年近半百,可已然鬚髮半白,如今對著蠟燭看久了卷軸文書,眼中也早已佈滿了血絲,瞳底渾濁,老態盡顯。
他抿緊了唇,抬手揉了揉額角,另手拿起碗上的竹箸:“好好好,我先用一些,等事了了,再去前廳陪你與啟兒睿兒可好?”
張三娘坐在了張司業對面,回頭對著安靜立於一側的步故知招了招手:“您也不必只一人費心,晏明是從成州過來的,他定然要比你我清楚那裡的情況,這可是比您將自己關在書房檢視成州歷年來的卷軸文書要有用的多。”
得了張三孃的招呼,步故知在從一側款步走到案前,躬身一揖:“學生拜見張司業。”
張司業自然不是沒有注意到步故知是跟著張三娘一道來的,只是方才被張三娘“管教”,他不好再多留意步故知。
他也知道步故知是從成州來的,更是知道楊大學士與祝教諭對步故知的期盼,可他習慣於自己處理一些棘手之事,而不是指望旁人解困,由是並不沒有想到要將步故知招來問情況。
可既然是張三孃親自領了步故知前來,於情於理,他還是要給三分面子的:“不必多禮。”又在張三孃的眼神示意下,輕咳了兩聲,指了指放在案角的一封拆開的信:“這是昨夜送來的訊息,也不算什麼機密,你來看看。”
張三娘主動拿起了那封信,交給步故知。
步故知低頭看去,不過只一頁的信,卻讓他面色凝重如寒霜,而紙角褶皺的痕跡,也說明張司業在看到這封信時,定是與他感受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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