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故知默了一默,按下了蕭嶽手中的扇子,略微露出個笑:“蕭公子風度翩翩,但步某還是需要些溫度的。”
蕭嶽一怔,反應了三息才明白過來,朗笑:“看來晏明還是不似面上平靜。”又用扇柄攮了攮步故知的肩,低聲揶揄道,“難得晏明也有心花怒放之時啊,我知晏明定是想回去告訴夫郎喜訊,但按照慣例,國子監先生們可不會這麼放了你,興許現在正到處找你呢!”
正說著,知棋與十一已奔到兩人身邊,皆是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兩人氣都沒喘勻,便異口同聲:“恭喜郎君公子,賀喜郎君公子,步郎君是第一名!蕭公子、公子是第五名!”
蕭嶽對著步故知挑了挑眉,一臉“我說什麼來著”的自得模樣。
而步故知垂下了眼,面上有些波瀾不驚,但桌下的手卻握得緊。
突然,他開口:“那第二與第三可看清了?”
十一一楞,滿臉茫然,但知棋顯然心更細:“回步郎君,第二是李博達,第三是閻雲,第四奴也瞧了,是徐慶,都是國子監學生。”
步故知與蕭嶽在聽到第二的名字時,都有些不可置信,第三與第四皆是國子監中月考成績優異者,能有如此名次自然不稀奇,可那第二李博達,卻鮮少參與月考,甚至並不常來國子監。
蕭嶽沈吟片刻,起身走到步故知一側,以保證他說的話只會讓他們兩人聽到:“旁的倒沒什麼,但晏明或許不知,這個李博達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子,雖在率性堂內讀書,但實際上並未參加過鄉試,應當是想走國子監歷事授官這條路。”
他頓了頓,彎下身,“而原先禮部左侍郎范家,便與他們李家走得近,而我原先也沒聽到他要參加此次鄉試的風聲......怕是,有些端倪。”
步故知長眉擰結:“范家?”
蕭嶽也同樣面露凝思:“這裡頭具體是什麼關係我並不清楚,可這范家與李家,都與國師府那位走得近。”他點到為止,“其餘的,或許晏明該找個機會問問楊少卿才是。”
步故知點了點頭,同樣站了起來,準備與蕭嶽一同先回國子監,再分別回府,兩人正行至樓梯拐角處,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從樓上方才兩人的位置處傳來:
“步公子留步。”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陰惻惻的。
步故知與蕭嶽同時抬頭看去,是蕭嶽認了出來:“是李博達。”
那李博達見步故知與蕭嶽停下了腳步,還露了個笑,可不達眼底,而他本就面相不善,如此笑來竟讓他身邊的人都下意識退了幾步。
他撣了撣衣袖,朝二人走來,身後還跟著三四人,但也只停在了樓梯口,居高臨下看著步故知與蕭嶽:“還未曾向步公子賀喜,步公子既然高中解元,這樓內皆是同窗,又何必走得這麼匆忙,不如留下來,讓我們替步公子好好慶賀一番?”
話剛落,他身後便有人大聲喊著樓內掌櫃:“沒聽到李公子的吩咐嗎?還不擺好宴席,上些好酒好菜,今個兒我們李公子全包了,誰也別走,大家夥兒都留下來為步解元慶賀!”
來者不善。
步故知與蕭嶽對視一眼,又掃了身邊倏地圍上來的人,才對著二樓的李博達拱了拱手:“多謝李公子好意,但楊府已為步某準備好了慶賀之禮,還請李公子見諒。”
李博達似是冷笑:“步解元不必擔憂,我已遣人向楊府報喜,想必會比報錄人去得更快,若是楊少卿和夫人願意賞臉,也可來此地一同慶賀。”
蕭嶽邁了半跬,擋在了步故知身前,也同樣對著李博達拱了拱手,出言比步故知鋒芒更甚:“李公子也莫只看著晏明的解元,李公子可是亞元,同樣是值得慶賀之事,這樓裡的宴席也不會浪費,諸位同窗也該好好為李亞元慶賀慶賀才是。”
李博達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冷笑了:“好一個楊府,好一個蕭府,我倒是不知,楊府蕭府什麼時候都不願給我李某一個面子了。”
他猝然一嘆,“二位同窗想必也不想楊少卿和蕭廷尉為難吧,只是留下與李某喝幾口酒罷了。”意味深長,“切莫大動干戈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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