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清楚有外人在的場合步故知總要顧全旁人的面子,也暗自惱自己被知棋弄得頭腦發昏,沒考慮多少竟自己一人回來,便什麼也沒說,忙轉身去尋知棋了。
蕭嶽見十一走了後才再次開了口,展開了摺扇玩笑似地朝步故知扇了兩下:“晏明消消火兒,書童們玩鬧罷了,這麼正經作甚?”
步故知以指抵開了扇面,將被吹亂的文章合攏:“我哪來的火,他們倆同時在的時候才不用你將一件事交代兩遍吧。”
蕭嶽收回了摺扇,朝自己這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倒也是這個理兒,還是晏明思慮周全。”
步故知沒接蕭嶽的恭維,疊好文章之後,才對著蕭嶽道:“鄉試之後當真要去京郊山莊?”
蕭嶽一把合起了摺扇,像是沒骨頭般搭在了步故知肩上:“你是知道我的,這三個月來,我可是一心在這兒苦讀,半天都沒歇過,好不容易得了半旬的假,我那叔爺爺也體貼我,替我找了那塊地兒,可不得好好放縱一會兒?”佯裝長吁短嘆,“唉,畢竟再過一段時間,還不知道我能不能繼續留在京城呢!”
步故知推開了蕭嶽,繼續理著書冊:“那我可是要帶我夫郎一道兒去的,到時候你可別嚇著他。”
蕭嶽“嘶”了一聲:“有夫郎在身邊真是好啊,可惜我家夫人沒跟著我一道來京城,不然,定也叫你豔羨一回!”
步故知:“那嫂夫人何時過來?”
蕭嶽歪著頭想了想:“大約要等明年殿試結果傳到黔州,她才會過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啊,也說不定是我得了鄉試的結果,便灰溜溜地回去了呢?”
步故知甚是不贊同,一雙長眉緊蹙:“凌山又何必妄自菲薄,以凌山之才,桂榜提名有何之難?倒是若想在會試中也得個好名次,還需馬不停蹄地繼續專心讀書才是。”
蕭嶽早熟悉步故知有時莫名古板的性子,還笑言多次,步故知像是比他大了不少,也就連連點頭應和著:“我保證,從山莊回來後,就安心讀書。”又捉狹地笑了笑,“晏明你也是,你也可得跟我一道兒在國子監裡讀書,可別想著回楊府多住幾天。”
步故知突然輕咳兩聲:“此事......再說。”
蕭嶽知道步故知定然是要再多勻出幾天陪陪夫郎的,便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有意無意另起了話頭:“前些日子范家的事兒影響可不小,那原先的範侍郎行刑那天,菜市口可聚集了不少百姓圍觀,那菜葉髒水流了一地,洗了三天都沒洗乾淨。”
范家的罪早在四月中旬定了下來,據說定罪前夜,國師親自入宮,與今上相商一整晚之後,才定了范家的罪,範侍郎本人死刑斬首,范家男嗣流刑發配,女眷哥兒則沒入掖庭。
這其中牽涉了不少機要之事,故對外公佈的也只是范家自己犯的罪,有關朝政的罪則是完全封在了垂拱殿中,除開經手幾人,再無人知。
但僅憑范家平日了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蹟,也足夠引起民憤了,百姓是不會追究範侍郎到底是因何罪被判了死刑的,他們只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範侍郎平日裡作惡多端,被斬首也是應當的。
楊謙雖然沒與步故知提到具體內情,但也透露過,範侍郎牽涉到的事足以使如今的局勢翻天覆地,也是因此,國師才親自去了垂拱殿與康定帝相商,說是相商,不過是變了形式的談判罷了。
而對此,楊謙也無可奈何,只是連連重複:“時候還未到。”
步故知自然不會在外也透露什麼,所以面對蕭嶽莫名的感嘆,也只是淡淡回了:“王法昭彰,以平民憤,算不得什麼大影響。”
蕭嶽體會到了步故知的諱言,便也沒有再說什麼,以摺扇敲了敲桌面:“怎麼知棋與十一還沒回來?該不會兩個人迷了路吧。”
此話剛落,是說曹操曹操到,十一與知棋便出現在了門口,蕭嶽說話的氣息都還沒收回去,就被噎了一下,短促地咳了起來。
許是真的時機太過恰好,步故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十一與知棋看著蕭嶽莫名的咳嗽和步故知的笑,對視了一眼,眼中盡是不解,但還是選擇先說方才的事:“小的與知棋不是故意耽擱的,是回來的路上,瞧見有人圍在一起,便好奇地前去看了看,竟是兩個貢生打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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