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為君,而舉子甚至稱不上是臣,只能算作是民,海靖王自然不需對李博達或是步故知以解元亞元尊稱,這樣稱呼,在旁人看來是海靖王沒有架子,但在李博達耳中,卻莫名顯得有些刺耳,他的直覺告訴他,海靖王絕不會是簡簡單單途徑此地。
果然,他聽見海靖王隨後一句:“不過,即是同窗慶宴,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啊,就連本王,都差點被攔在門外了。”
語氣是有些玩笑,但自有機鋒在內。
若說如今京城內,哪個龍子龍孫最令國師一黨頭疼,那必然是海靖王,倒也不全是因為海靖王乃是康定帝最喜愛的嫡孫,而是海靖王自己便行事獨成風格,令國師一黨捉摸不透。
海靖王從小養在康定帝身邊,受當朝大儒親自教導,最有君子之風,從未行過不符規矩之事,但凡事若是經海靖王之手,總會以一種旁人未曾設想過的方式完滿完成,甚至能當著國師的面,讓國師嚥下海靖王塞進去的虧。
不過好在,海靖王行事從來會留三分餘地,叫人吃下虧之後還能慶幸沒到最差的地步,比之康定帝的一些作為,海靖王要更顯中庸。
故此話雖有玩笑之意,但實際已是明白指出李博達行為不端之地,叫李博達有些震驚。
他本以為海靖王第一句沒有為步故知撐腰,就是如往常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就算當真是為了步故知撐腰,按海靖王平日裡的行事作風,也不會點出得這麼清楚,結果,海靖王竟殺了個明明白白的回馬槍,倒叫李博達一時語塞。
已近午時,窗外的陽光斜照入內,氣溫也隨之升高。
李博達也不知是因熱的還是因別的,額頭沁滿了汗珠。
而海靖王也沒有催促之意,倒是施施然端起了茶盞,掀蓋劃沿撇沫,發出清脆的響,一聲一聲。
李博達陡然想到了什麼:“是近期城外有些不太平,家父便叫學生外出時多帶一些侍衛,今日讓他們守在樓外,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海靖王手上動作一頓,身邊的隨侍連忙上前接下茶盞。
“此事本王也有所耳聞,倒是與近期榷酒酤一事有關,是本王疏忽了,該上奏陛下,在城門處多加守衛,不然,就連左都御史大人都不會放心了。”
李博達一抿唇,他自然聽得懂海靖王話裡的未盡之意,但無論如何,他現在都得認下,便只連連點頭附和。
海靖王滿意地收回眼,再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步故知,眼中的笑也多了幾分實意:“本王對步解元早有耳聞,今日能得一見,實感步解元不負風聞啊。”
步故知也當做是第一次面見海靖王:“能得殿下耳聞,學生不勝榮幸。”
只這一句寒暄,海靖王便起了身,走到了樓梯口,突然回首:“步解元的文章本王已瞧過了,但李亞元的文章實在是千金難求,本王還未曾看過,明年春闈時,本王很期待二位的文章。”
語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方才看似海靖王的隨意一語,卻讓步故知體會到,這李博達的亞元之位,恐怕當真有貓膩在其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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