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款冬[種田]》第148章 景州終 [VIP](2)

作者:孤月當明·6個月前

蕭嶽是這麼想的,也是如此問的。

步故知緩緩睜開了眼,車簾為風吹動,透過縫隙,能看到圍在車馬前的眾多百姓,皆是面色焦急昂首盼望,可他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款冬的雙手攬住了步故知的手臂,手背上白色疤痕隱隱可見,是他那晚救步故知留下的刀傷火痕,即使已用了上好的藥診治,卻再難恢覆如初,步故知每每看到,都會暗自神傷許久。

他知道步故知為何不願見這些百姓,步故知並不在乎別人如何說自己,詛咒也好,謾罵也罷,步故知從不放在心上,但只要聽到旁人說他半句,便總是覺得虧欠。

步故知是在擔心自己若是毫不追究什麼,卻毫無芥蒂接受了景州百姓的敬仰,會讓款冬覺得不快。

即使步故知知道款冬與他一般,不會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可心中對款冬的虧欠讓步故知無法坦然面對景州百姓。

為官為醫之責是一方面,人之私情又是另一方面,即使是步故知,也終究不得兩全。

款冬抬手撫過步故知微蹙的眉,眼底清澈明亮,帶著笑寬慰道:“能看到夫君受萬人敬仰,中醫重新被世人接納,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在意從前不快,況且,就如夫君所說,百姓從來無錯,錯的是罔顧人命的巫醫,是那些以權謀私的奸佞,夫君還是去見見百姓吧。”

步故知反握住了款冬的手,而就在此時一個官署差役打扮的人衝破了阻攔,直直跪在了車馬前,喊道:“步大人!您還記得與我的賭約嗎!”

款冬與蕭嶽雖不知這個“賭約”,卻還都對著步故知說道:“去吧。”

步故知默了片刻,終於起身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而外面的百姓一見到步故知,便都安靜下來,只一雙雙誠摯的眼熱切地望著步故知。

步故知認出,跪在車前的正是他初至景州時遇到的那個守門護衛,自然也就想起了那晚的為期半月的賭約。

那護衛見到了步故知,面上一喜,從懷裡拿出一兩碎銀,雙手呈到步故知面前:“大人!是我輸了,我來給您賭籌。”

步故知彎下身,卻沒有接那一兩銀子,而是扶起那護衛,搖了搖頭:“不必了,你留著吧。”

那護衛緊緊握住了步故知的手,言語之間激動難掩:“不,大人,您一定要收下,是我看錯了人,我這人嘴笨,講不出什麼道理,但我知道,大人您與其他官都不一樣,您是真真切切為了咱們百姓的做事,救了我們的命,我從前不該看輕您,若是沒有您,沒有您的藥,我現在都沒命站在這兒,還有我的爹孃妻兒,全都活不了。”

他將那一兩銀子硬是塞進了步故知的手裡,“我婆娘知道了我與大人的賭約,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要將這錢給您送來,不能寒了大人的心。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大人,您要是不收,我那婆娘今晚也就不讓我進被窩了。”說完,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周邊有人聽清了那護衛的話,也都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也不知為何,這些笑聲竟如一縷清風,吹走了壓在步故知心頭的碎石塵沙。

他抬眼掃過圍在車馬邊的百姓,看到了他們赤誠熱切的眼,一股說不清的暖意漫上了心間。

他沒有再推辭,而是跟著輕輕笑了,縱使此回京城生死難料。

但在此刻,一切的愁慮已盡數消弭:“好,我收下。”

他再看向了那些百姓,拱手道:“望諸位多多珍重。”說罷,再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上了車。

馬車終於可以出城,不知是誰帶的頭,馬車後的百姓如浪般跪下,齊聲高呼:“景州萬萬百姓恭送步大人!”

直到馬車駛入重山之間,那些呼聲依舊綿延,聲震整個景州,引得山間猿鳴屬引,似有百獸送行。

遠處隱有唱吟之聲傳來:

“天下誰人不識君”

【作者有話說】

。君識不人誰下天,己知無路前愁莫,》大董別《適高: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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