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疏桐指尖一顫,不用抬頭也知道,說話的是素來與她不合、總愛與她比較的太常寺少卿之女,趙媛。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軒榭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變得更加赤裸和玩味起來。
駱疏桐的臉血色盡褪,身體微微發抖,屈辱和憤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想要起身逃離這令人作嘔的地方時——
“啪。”
一聲極輕脆的聲響。
葉川將手中的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了桌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間壓下了軒榭內所有竊竊私語和探究的目光。
他並未看向出言挑釁的趙媛,甚至沒有看駱疏桐,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拂了拂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威壓:
“趙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是在質疑本官的眼光?”
趙媛臉上的譏誚瞬間僵住,轉為煞白,她慌忙起身,聲音發顫:“首輔大人恕罪!臣女……臣女絕無此意!臣女只是……只是見到故人,一時驚訝……”
“驚訝?”葉川微微挑眉,眸光淡淡掃過她,“見到本官的內子,有何可驚訝?”
內子……他又說了一遍!
趙媛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額頭沁出冷汗,語無倫次:“沒……沒有……是臣女失言……請大人……”
“既是失言,”葉川打斷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那便閉嘴。”
趙媛瞬間噤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軒榭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葉川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轉向窗外粼粼的湖水,神情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駱疏桐怔怔地看著他冷峻的側臉,看著他輕描淡寫間就將那足以將她碾碎的羞辱和難堪化為無形,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五味雜陳。
他這是在……維護她?用這種霸道專橫、不容置疑的方式?
為什麼?
她看不懂他。一點也看不懂。
就在這時,軒榭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的男聲:“聽聞首輔大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吏部尚書李大人正陪著兩人朝軒榭走來。一位是永寧侯世子,另一位,正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翰林院張院士的千金,張氏。
駱疏桐的呼吸驟然一窒!
陸允之也來了!還有他的……新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