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每日辰時,阿滿會去書房西廂啟蒙。”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喜怒,“你若得空,可去相伴一個時辰。”
駱疏桐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每日……一個時辰?!她可以每日都見到阿滿了?!還可以……陪他啟蒙?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她幾乎要脫口而出感謝的話,卻在撞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時猛地噎住。
他不會無緣無故給她如此“恩典”。
果然,他下一句話便如冷水澆頭:“在此期間,將昨日邸報江北春耕事宜摘錄整理,申時前交予周管事。”
駱疏桐的心微微一沈。果然……是有條件的。陪阿滿啟蒙是假,讓她繼續“學”這些東西才是真。
“是,妾身明白。”她低聲應道,壓下心頭的覆雜情緒。
葉川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駱疏桐會意,躬身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走向西廂。
西廂已被佈置成蒙童書齋的模樣,小巧的書案,矮矮的書架,牆上掛著《九九消寒圖》和《弟子規》掛軸。阿滿正被乳母抱著,好奇地抓著一支小小的毛筆往嘴裡塞,弄得滿臉墨痕,咯咯直笑。
看到駱疏桐進來,他立刻伸出沾滿墨汁的小手,咿呀叫著要抱。
駱疏桐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春水,連忙上前接過兒子,拿出帕子細心替他擦拭,柔聲哄著。乳母和啟蒙嬤嬤安靜地侍立一旁。
這一個時辰,成了駱疏桐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她抱著阿滿,看他笨拙地抓握筆桿,聽他含糊地跟著嬤嬤念“天地玄黃”,感受著他柔軟身體的溫度和全然的依賴,幾乎要落下淚來。
然而時辰一到,周管事便準時出現。駱疏桐只得依依不捨地將阿滿交還乳母,看著兒子被抱走,心中空落落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心神,走到外間那張屬於她的書案前,鋪開紙筆,開始摘錄整理那份關於江北春耕的邸報。
心思卻難以完全集中。阿滿軟糯的笑聲似乎還在耳邊,葉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總在眼前浮現。他給她甜頭,又給她任務,將她圈禁在此,卻又給她一線天光……他到底想將她塑造成什麼模樣?
日子便在這詭異的“規律”中一天天流逝。
每日辰時,她去西廂陪伴阿滿啟蒙,享受那短暫的天倫之樂。隨後,她便埋首於書案,完成葉川每日佈置下的“課業”。
她像一個被硬塞了過多資訊的容器,吸收著一切,腦子時常脹痛,心中充滿被塑造感。
這日,她終於艱難地完成了一份關於西北軍馬採購與糧草轉運關聯的分析。葉川看過之後,不置可否。
只是道:“明日我要離京巡視河工,歸期未定。”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抬頭看他。
“離京期間,課業照舊。”他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每日完成之物,封存於此案。若有急事,可讓周管事遞訊息至驛站。”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寫滿疲憊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明日,許你帶阿滿出府,去城南雲裳閣裁幾身春衣。”
駱疏桐徹底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出……出府?!他準她出府?!帶著阿滿?!
巨大的震驚瞬間衝散了所有委屈,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川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內間,只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消散在空氣中:
”。衛侍上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