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悲涼到極致的弧度,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他不再看她,伸手接過那杯酒,指尖與她相觸,冰涼刺骨。
“桐兒,”他凝視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嘆息的溫柔語氣,低低喚道,“若我今日能活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桐兒”……這個稱呼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開。他從未如此喚過她!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哀求的溫柔,讓她徹底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葉川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緊接著,在駱疏桐驚駭的目光中,他猛地俯身,攫住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帶著酒氣、藥味和血腥氣的吻,冰冷而霸道,充滿了絕望的掠奪意味。
駱疏桐驚恐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地奮力掙扎,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他。
可他的手臂如同鐵箍,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任憑她如何推拒,都紋絲不動。
就在這掙扎與糾纏之際,殿外夜空中,驟然亮起絢爛的煙火!“砰——啪——”巨大的聲響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也照亮了葉川近在咫尺的臉。
駱疏桐終於看清,他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淺笑,而他的唇角,正有一縷暗紅的血絲緩緩滲出,越來越多,觸目驚心!
他鬆開了她。
駱疏桐踉蹌後退,眼睜睜看著葉川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染紅了他紫色的蟒袍和前襟,也濺落在了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
“大人!”駱疏桐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絲竹驟停,歡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太子殿下臉色驟變,霍然起身,快步衝了過來:“葉卿!”
葉川的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被太子及時扶住。他靠在太子臂彎裡,臉色已是灰敗,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染紅了太子的衣袖。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備好的書信,塞到太子手中,目光懇切,氣息微弱:“殿……下……臣……妻兒……託付……”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傳太醫!快傳太醫!”太子厲聲喝道,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駱疏桐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看著地上那灘刺目的鮮血,看著葉川毫無生氣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那藥……那藥不是蒙汗藥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難道父親的藥……與葉川風寒所服的藥……相剋?是巧合?還是父親真的騙了她?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墜入萬丈冰窟。她不是隻想讓他暫時無力追查嗎?怎麼會變成……弒夫?!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看著被眾人圍住、生死不明的葉川,又想起他昏迷前那句“重新開始”和那個絕望的吻,整個世界,在她眼前轟然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