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切有我
“是！”馮京心頭一凜，即刻領命。這已不止是敲山震虎，分明是動了真怒。
“慢著。”葉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稜子，戳得人脊背生寒。馮京立刻收住腳步，垂首恭聽。
“傳我的話出去，”葉川一字一頓，威壓如山，“首輔葉川的家事，輪不到外人嚼舌根。”
“駱疏桐是我葉川明媒正娶的夫人，葉滿是我嫡親的血脈。婚書籤於夫人十五歲，合法合規。後續諸事，皆我夫妻私誼，與外人何干？誰再敢非議半句，汙我妻兒清名，”他頓了頓，語氣裡淬上冰冷的殺意，“便是與我葉川為敵，休怪葉某……不講往日情面。”
馮京深深躬身，慌忙退下。
書房內重歸死寂。葉川獨自立於窗前，窗外秋光瀲灩，卻半分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潭。那潭底，正有岩漿般的怒火在翻湧奔騰。
他自身可陷泥淖，可負惡名，但誰若敢將髒水潑向妻兒——那無疑是在剜他的心，觸他的逆鱗。
尤其是竟有人敢質疑阿滿的血脈？想到此節，他指節捏得發白，胸中戾氣橫生，恨不能立時將那些躲在陰溝裡的鼠輩揪出來，千刀萬剮。
待他回到拂雲齋時，面上已是雲淡風輕，甚至刻意柔化了稜角，顯得比平日更溫和幾分。
屋內，駱疏桐正握著阿滿的小手，一筆一畫地教他認字。阿滿咿呀學語，小腦袋一點一點，模樣認真得惹人發笑。見葉川歸來，她抬眸，眼中帶著詢問。
“事都了了？”她聲音輕柔。
“嗯，些許瑣事，已處置妥當。”葉川應著，走過去將胖兒子一把撈起，舉高了逗弄。阿滿興奮得咯咯直笑，一雙酷似他的明眸亮晶晶的，滿是依賴。
抱著這溫軟的小身子，葉川心頭的暴戾才稍稍被壓下去幾分。他走到駱疏桐身邊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肩背，將人輕輕攬入懷中。力道有些重，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藏起來，隔絕外界一切風雨。
駱疏桐順勢靠在他胸前，他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竟奇異地將她心頭那絲因他離去而不安悄然撫平。
她未再多問朝堂紛爭，只安心享受這片刻靜謐，卻仍敏銳地察覺，他今日的擁抱，比往日更添了幾分決絕的守護。
午後，葉川陪著阿滿午睡，駱疏桐坐在窗下看書。秋陽暖融融的，灑滿一室安寧。然而，這份安寧僅限於首輔府邸的高牆之內。
牆外，永平城的權貴圈早已因葉川放出的狠話及對永寧侯府的凌厲反擊而炸開了鍋。那無異於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何止千層浪。有人噤若寒蟬，有人暗中觀望，更有如永寧侯府般，雖暫避鋒芒，卻將毒牙咬得更緊。
流言蜚語並未消失，只是由明轉暗，如同潛伏的毒蛇，在更陰暗的角落蓄勢待發。
傍晚時分，密報送達。葉川看著紙條上“永寧侯午後密謁太子，泣訴委屈”幾字，眸色沈靜如水，唇角卻勾起一抹冷峭至極的弧度。
太子雖倚重於他，然帝王心術，最忌臣子勢大，尤其沾上“內帷不修”、“婚前失行”這類易授人以柄的汙名。
“呵，”他指尖輕撚，將那紙條化為齏粉，“看來，是有人覺得我病了這一場，便提不動刀，護不住家裡人了。”
他起身行至窗邊，暮色四合，秋意肅殺。風雲，終究是湧動起來了。他不在乎自身譭譽，但如今，他身後站著需用性命守護的人。
“周管事。”他沈聲喚道。
“老奴在。”
“明日一早，遞我牌子入宮。有些事，該當面……說清楚了。”
“是。”
夜色籠罩下的拂雲齋，卻是一室燈火溫馨。內室裡，駱疏桐正輕哼著柔婉的歌謠，哄著懷中的阿滿入睡。燭光勾勒著她恬靜的側顏，阿滿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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