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冷眼掃過去，小販立刻噤聲。他卻拉著駱疏桐走過去，指著最華麗的一支金絲嵌紫玉的珠花：“包起來。”
“買這個做什麼？”駱疏桐詫異，“我平日又不戴這些……”
“為夫就想買……”葉川哼道，指尖輕輕拂過她髮間的桐花簪，“讓那些不長眼的都知道……這麼美的娘子是有人疼的……”
說著，親手將珠花簪在她髮間，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嗯……這樣更顯眼了……”
駱疏桐哭笑不得，心裡卻甜絲絲的，如飲蜜糖。
走到一個捏麵人的攤子前，阿滿被五彩斑斕的麵人吸引，賴著不肯走。老匠人手法嫻熟，不一會兒就捏了個活靈活現的小麵人，竟有七八分像駱疏桐，連裙裾的褶皺都細緻入微。
“喲，這小娘子真俊！”旁邊一個紈絝子弟忍不住讚歎，目光在駱疏桐臉上流連。
葉川臉色一沈，還沒發作，那紈絝就被同伴拉走了：“快走！沒看見她旁邊那位嗎？那是葉首輔！”
駱疏桐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看來帶著大人出門……倒是省去不少麻煩……”
葉川冷哼一聲，掏出銀錢遞給老匠人：“照著我夫人的樣子……再捏一個……”
結果老匠人捏了兩個，一個像駱疏桐，一個像葉川。阿滿一手抓一個，開心得手舞足蹈，小腳在空中亂蹬。
中午在酒樓用膳時，又有個不知死活的富家公子想來搭訕，被葉川一個眼神嚇得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駱疏桐終於忍不住，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差不多得了……葉大人……您這醋吃得全京城都要知道了……”
葉川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腕骨，理直氣壯：“為夫若是不吃醋……夫人豈不是要懷疑我的真心？”
飯後逛綢緞莊，葉川專挑最鮮豔的料子讓駱疏桐試，恨不得把她打扮成整個京城最耀眼的存在。駱疏桐試得累了，嗔道：“再買下去……我的衣箱都要裝不下了……”
“裝不下就再做新的……”葉川不以為意，指尖掠過一匹月白底繡紫藤的料子，“這個顏色襯你……做件披風可好？”
夕陽西下時，三人才盡興而歸。馬車上，玩累的阿滿在乳母懷裡睡著了，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小麵人。
駱疏桐靠在葉川肩頭，忽然想起什麼，笑道：“今日可是讓大人破費了……”
葉川把玩著她的髮絲，漫不經心道：“銀子賺來不就是給夫人花的？”頓了頓，突然語氣一轉，“不過……為夫現在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帶夫人出來……”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沈，“讓那麼多人瞧見了夫人的美貌……不如以後就把夫人關在府裡……”
駱疏桐挑眉，伸手擰他胳膊：“你敢！”
葉川吃痛，卻笑著將她摟緊：“不敢不敢……為夫說笑的……”
說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以後常帶你們出來……讓全京城都知道……這是我葉川的妻兒……”
車內暖意融融，夕陽的餘暉透過搖曳的車簾縫隙，在廂內投下片片躍動的、暖橘色的光斑。
而在酒樓頂層那扇半開的軒窗前，一道身影靜立，目光沈靜如深潭，久久追隨著那輛碾過青石板路的馬車，直至其融入街角熙攘的人流，再辨不分明。
指節修長的手，無聲地收緊在雕花木窗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