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會否……狗急跳牆 ？
葉川在朝堂上那雷霆一擊，雖借退婚書日期的漏洞暫且壓下了永寧侯府的攻訐，但雙方心照不宣，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死寂水面下更洶湧暗流的開始。
永寧侯府斷不會坐以待斃，而葉川佈下的天羅地網，也正悄然收攏。
接連幾日，葉川皆是早出晚歸，歸來時眉宇間總帶著難以掩飾的倦色，連阿滿撲過去要抱時，他都只是抬手揉揉兒子的發頂，便轉身進了書房。
這夜，阿滿已被乳母哄睡，室內燭火暖融，只餘駱疏桐靜靜等候。
聽得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抬眸，便見葉川踏著夜色而入。
雖面有疲色，可他眼神銳利如剛剛拭去血痕的寒刃，周身氣息沈凝——
駱疏桐心下了然，那最後的較量，怕是近了。
“大人，”她起身迎上，將一盞一直溫著的安神茶遞到他微涼的指尖，聲音輕柔，卻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永寧侯府接連受挫，會否……狗急跳牆？”
葉川接過茶盞，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按，那力道帶著令人心安的沈穩：“跳牆是必然。他們越急，露出的破綻便會越多。”
他引她至窗邊榻上坐下，窗外夜色如墨，唯有簷下兩盞風燈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光影。
“桐兒，”他凝視著她，目光深不見底，“此前諸多風波，皆因‘丙字倉’舊案這根導火索而起。如今，是時候讓你知曉全部真相了。”
駱疏桐心口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關於父親、關於駱家捲入的這樁漕運積年舊案，始終是她心頭一塊無法移開的巨石。
葉川並未急於取出任何物證，而是用他那特有的、低沈而清晰的嗓音，將“丙字倉”的來龍去脈，以及永寧侯府如何利用“浮玉閘”新案來掩蓋舊案痕跡、又如何威逼利誘、將時任工部郎中的駱明軒拖下水的勾當，條分縷析，緩緩道來。
原來，所謂的“丙字倉沈糧調包案”，是一場精心策劃、監守自盜、竊取國庫銀兩的巨大貪腐陰謀。
永寧侯勢力掌控的漕船，謊稱在險要河段遭遇風浪“沉沒”，船上官糧“損失殆盡”。
實則，這些漕船在夜深人靜時，於僻靜處將船上滿載的上等新糧盡數轉移，隨後裝入早已備好的黴變陳糧或沙石，將空船鑿沈，製造天災假象。
再利用在工部、漕運衙門盤根錯節的關係，由當時經手核銷的官員——駱明軒便是關鍵一環——以“天災折損”為由，將這批“損失”的官糧賬面核銷。
同時，他們又會上奏朝廷，申請從太倉拔出新糧補入丙字倉的“空缺”，完成一輪完美的洗白。
而這其中的鉅額差價，便落入了以永寧侯為首的利益集團囊中。
他們利用此法，屢次製造“沉船”事件，貪墨銀錢數額驚人！
葉川出任首輔後，銳意改革漕運，大力清查舊賬，不僅斷了他們的財路，更威脅要揭開“丙字倉沈糧案”這個巨大的舊瘡。
永寧侯集團為自保，必須阻止葉川對漕運體系的深入調查。
於是便有了“浮玉閘貪墨案”，此案既是丙字倉舊案的延續，更是為了掩蓋舊案。
在漕糧財路被斷後，他們選擇在漕運要害浮玉閘下手。
利用已升至工部侍郎、負責工程核銷的駱明軒，一方面以利誘之，另一方面則以其當年核銷“沈糧”時“失察”（甚或可被構陷為“同謀”）的把柄相脅迫，迫使他核准浮玉閘那漏洞百出的“加固工程”方案。
工程款被大肆貪墨，所用材料劣質，導致浮玉閘在汛期險情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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