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找不到的
“罪臣駱明軒，其女駱氏為臣之妻，溫婉賢淑，育有子嗣，操持家務，頗多辛勞。臣懇請陛下，法外開恩，饒駱明軒死罪，免其家眷流放之苦。臣……願以此番所有封賞，換陛下此恩。”
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御書房內靜了片刻，只聞更漏滴答，聲聲敲在人心上。
皇帝手指停頓，忽然笑了，帶著一絲瞭然的玩味：“葉川啊葉川，你倒是會算賬。用一個國公的爵位，換你岳家滿門安穩？”
葉川面色不變，語氣沈靜如深潭：“容臣僭越。若陛下開恩，臣感激不盡，必當竭盡全力，推行新政，以報君恩。”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銳利，似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看清內裡真意。
忽而，帝王朗聲大笑，打破了滿室沈寂：“好！朕準了！駱明軒圈禁終老。其家眷，準其留京安置。”
“臣，謝主隆恩！”葉川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地面。
這一步，他用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貴，換回了妻子心頭那塊懸了太久、壓得太重的巨石，安然落地。
聖旨下達，永寧侯府抄家問斬，震動京城。而駱家被免死圈禁、留京安置的訊息，只在小範圍內引起些許漣漪，更多人嘆的是葉首輔手段了得，情深義重，竟能為妻室做到如此地步。
第三日，刑部侍郎陳讓踏著暮色匆匆求見。他面色是罕見的凝重，連行禮時衣袖都帶著風。
“首輔大人，”陳讓壓低了聲，喉頭髮緊，“永寧侯府抄家的賬目……出了大紕漏。”
葉川從奏摺間抬眼，筆未停：“說。”
“田產、商鋪、現銀、古玩，林林總總折下來，統共八十餘萬兩。”陳讓額角滲出冷汗，“可永昌號賬上明明白白虧空了七百九十萬，歷年軍需採買的回扣、截留，更是一筆糊塗賬——眼下足足差了七百萬兩白銀。還有那些明明購置了卻從未入庫的軍械、糧草、藥材……像長了翅膀，蹤影全無。”
葉川擱下筆，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案上叩了叩，一聲，又一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經手的，都審過了？”
“賬房、管家、庫房管事，輪番上了重刑。”陳讓聲音更低，“口徑卻出奇一致，都說侯爺從不信人，幾筆最大的進出，只用一處代號為‘北’的私密賬戶處置。可抄家時，相關的印信、契據、賬本，一張紙片也沒尋見。”
“北？”葉川眸光一沈。
這代號透著股孤絕的寒氣。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御書房中，陛下提及永寧侯“孝敬”宮內、打點各方時那意味深長的語氣——縱然是潑天的打點，也絕吞不下這七百萬兩的窟窿。
“陸炳呢？”
“在獄中……一言不發。”陳讓改了口，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倒是那位世子陸允之，幾輪刑下來嚎得撕心裂肺，卻也只翻來覆去喊‘不知情’。怪就怪在，明日就要上刑場了，陸炳反倒平靜得駭人，倒像……早等著這一天。”
葉川沉默片刻，忽而起身。
“備車，去刑部大牢。”
陳讓一驚：“大人，您肩上箭傷未合，大牢陰寒，萬一——”
“無妨。”
墨色大氅已披上肩頭。他聲音冷淡，卻像生鐵砸在地上，字字不容轉圜。
刑部天牢最深處，水汽混著黴腐與經年不散的血腥氣，黏膩地扒在人皮膚上。永寧侯陸炳獨囚一室，手腳鐐銬沈重，人卻靠著石壁閉目養神，連牢門開闔的聲響也未能讓他動一動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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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破鏡重圓]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un/BMEaD/BMEa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