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平安回來
“順利。”葉川握住她微涼的手，帶到窗邊的軟榻並肩坐下，將朝堂上諸般情形細細說與她聽。
提及豫親王那番情真意切的“關切”時，他語氣裡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駱疏桐靜靜聽著，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待他說完，她才輕聲道：“你說……背後真正執棋的大魚，會不會就是豫親王本人？”
葉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眼底有激賞的光緩緩流淌。
她接著分析，聲音平穩而清晰：“他越是勸你不要去，越是渲染江南兇險，你便越會認定非去不可。如今若連他都信了，他背後那些人，才會深信不疑。”
“不錯。”葉川頷首，目光流連在她沈靜的容顏上，冷硬的輪廓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只是要委屈你，需陪我將這場戲做足。從明日起，府門緊閉，你要做出憂思過度、閉門靜養安胎的模樣。”
“這本是分內之事。”駱疏桐淺笑，手無意識地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裡面的小傢伙似有所感，輕輕頂了一下，她笑意更深，染上幾分母性的柔光：
“只是阿滿那裡，需好好哄一鬨。他若真以為爹爹要出遠門許久，怕是要鬧脾氣。”
“我會同他說。”葉川也將溫熱的手掌覆上去，感受著那奇妙的生命律動，心底最冷硬的一角彷彿被這輕柔的觸碰化開，軟得一塌糊塗，“待此事了結，定好好陪他，補上這些時日。”
兩人靜靜依偎了片刻，誰也沒再說話，只貪戀這暴風雨來臨前，短暫卻珍貴的寧謐。
“江南的網，已經撒下去了。”
葉川低沈的聲音響起，似自語，又似說與她聽。
“馮京的人暗中收購小戶存糧之事已辦妥，幾位可靠的知府與衛所指揮使也通了氣，漕倉那邊亦打點過。如今，只待我們放出‘首輔離京、朝廷無糧’的風聲，看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如何動作。”
“他們一定會動的。”駱疏桐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冷靜。
“人性貪婪，見利則忘危。他們既設了這個局，眼見你如他們所願踏入其中，必會迫不及待地加註，恨不得將你徹底壓垮。卻不知，他們每多囤一石糧，便是在自己頸上多套一道絞索。”
她抬起眼，望進葉川深邃的眸中。
清澈的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光芒流轉，似有星河沈溺：
“我只擔心，那背後最大的魚太過狡猾，未必親自下場。若他只讓底下那些糧商衝在前面，自己始終隱在幕後，即便此番讓他損兵折將，卻難傷其根本，日後必會反撲。”
葉川眸光倏然一寒，銳利如出鞘的劍：
“所以，我更要‘離開’。只有我‘離開’京城這盤棋，那些真正執棋之人，或許才會放鬆警惕，或許……才敢親自伸手，來碰一碰江南這局棋。”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緊交纏，力道堅定，傳遞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桐兒，此計雖險，卻是唯一能引蛇出洞、畢其功於一役的法子。我們不能永遠被動，等著他們下一次將矛頭對準你，對準阿滿，對準我們尚未出世的孩子。”
駱疏桐心尖猛地一顫，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他，將翻湧的擔憂與萬千不捨死死壓入心底，只餘一片澄澈如洗的堅定：
“我明白。你安心去布你的局，我會守好我們的家。朝堂上有太子坐鎮，京中有馮京周旋，府裡有我守著。你只需記得……”
她傾身，在他微涼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如羽的吻，氣息交融間，聲音輕如嘆息，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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