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賞你們個全屍
顧章立刻收回手，順勢向後稍退半步，同時抬手止住欲上前的暗衛。
他蹲下身，儘量與床上那雙充滿戒備的眼睛平視，放緩聲音，一字一句道：“陸允？”
那身影驟然一僵，眼中警惕瞬間攀升至頂點，甚至繃出了一絲血色。茫然更重了，像濃霧籠罩湖面。
“你父親，永寧侯陸炳，”顧章繼續用平穩語調說著，目光落在他因掙扎而滑落些許的破爛右袖處——那裡，隱約露出一小塊暗紅色皮膚，形狀古怪，“讓我們來尋你。”
床上之人——或者說，墨影——順著他的目光，也低頭看向自己右臂。
他盯著那處隱約印記看了片刻，又緩緩抬起眼，看向顧章。
那眼神里的困惑幾乎要溢位來，彷彿“父親”、“永寧侯”這些字眼，是某種遙遠陌生、難以理解的咒語。
顧章心裡有了底。自小被擄，囚於這暗無天日之地，與世隔絕，從未知曉來路，只剩下一具被殘酷訓練出的殺戮軀殼，和“墨影”這個代號。
他站起身，不再試圖交流，對身後沈聲道：“斬鏈，帶人。按原路撤，與接應匯合。”
“是！”
暗衛應聲上前，取出特製工具。精鋼所鑄的粗鏈在利器下應聲而斷。
墨影沒有絲毫反抗，任由兩名暗衛一左一右將他架起。
他站得不甚穩當，似乎久未行走，但身體本能仍保持著一種奇異平衡。目光依舊空洞地垂著，落在虛空某處，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像個精緻卻失了魂的人偶。
一行人迅速退出石室，沿來路疾行。離洞口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外面湧入的、帶著草木氣息的微涼夜風。
走在最前探路的兩名暗衛身形忽地一頓，隨即，一聲極其短促、模仿夜梟的尖鳴示警聲刺破寂靜——
“有埋伏！”
示警聲未落，洞口方向已傳來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嗖嗖”破空聲！
淬了毒的弩箭如同突如其來的疾雨，劈頭蓋臉罩下，瞬間將最前方兩名暗衛射成了兩隻可怖的刺蝟！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撲倒在地，臉色迅速蒙上一層駭人青黑。
“退！”顧章厲喝，與餘下暗衛幾乎同時揮動兵刃，劍光刀影織成一片，堪堪擋住緊隨而至的第二波箭雨，護著中間懵懂的墨影急急向後飛退。
洞口處，人影憧憧，數十名黑衣人手執勁弩刀劍，潮水般湧入，將這本就狹窄的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一人，身形高瘦似竹竿，面上覆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冰冷，銳利，帶著點貓玩老鼠般的殘忍興味，正是豫親王麾下與“墨影”齊名的另一心腹——“夜梟”。
“原來是顧大人，”夜梟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砂紙磨過鏽鐵，“主上神機妙算，料到你們這群朝廷的鷹犬不死心，特命夜某在此，恭候大駕。”
他目光掃過被護在中間的墨影，嘿然一笑：“交出賬冊，留下這人，或許……某心情好，能賞你們個全屍。”
顧章將墨影牢牢擋在身後，手中長劍橫於胸前，劍鋒在幽暗光線下流轉著霜雪般的寒芒，他眸光比劍鋒更冷：“那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最後一個字尾音尚在洞穴中迴響，顧章身形已動！並非直衝，而是以詭譎步法左右一晃，剎那間彷彿化作兩三道虛影，直撲夜梟！
劍光爆開，如雪崩傾瀉，瞬間籠罩對方周身數處要害。
夜梟冷哼一聲，不敢怠慢，手中狹長彎刀揮出，帶起一股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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