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切結束了
“馮京！”
“臣在！”馮京自殿外快步而入，身上軟甲帶著血跡，臉上也有煙熏火燎之色，但精神矍鑠，目光銳利。他一直在外協調剿滅殘餘叛軍。
“你帶人，去玉宸宮。”太子聲音微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請駱貴妃……移居冷宮。沒有孤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十一皇子……暫且安置於靜思堂，命可靠宮人仔細看顧，一應用度，不得短缺，亦不得與外界交通。”
“臣，領旨！”馮京肅然躬身，立刻轉身點人前往。
一道道命令迅速而有序地下達，京畿大軍與忠誠的禁衛迅速行動起來，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負隅頑抗的最後數十名墨雲衛被毫不留情地剿滅，棄械投降者被卸去武裝，捆縛押解下去。
殿內倖存的朝臣，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驚恐、茫然、絕望之後，此刻漸漸回過神來，看著太子沈穩排程、掌控全域性的身影，看向葉川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後怕，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覆雜的慶幸。
一場險些顛覆江山、血流成河的驚天叛亂，在太子與葉川長達數月的周密部署、隱忍佈局與今日的雷霆手段下，終於被迅速平定，消弭於宮牆之內。
只是，這勝利的代價，是眼前滿目瘡痍的皇城，是殿外遍地橫屍、血流漂杵的宮闕廣場，是無數家庭就此破碎、父母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的悲慟，更是深植於這個龐大王朝肌體之上、一時間難以撫平的深刻傷痕與慘烈裂痕。
葉川獨立於殿中，腳下是尚未完全乾涸、粘稠暗紅的鮮血，鼻尖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硝煙味。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殿外。
天色不知何時已近黃昏，殘陽如血，潑灑下來，將整座剛剛經歷廝殺、遍佈傷痕的皇城，染成一片悽豔而悲壯的暗紅，如同天地也在為之泣血。
風起了，卷著未曾散盡的煙塵、死亡的氣息、以及隱約的、遙遠的哭泣聲，呼嘯著掠過破碎的殿門，灌入這象徵最高權力、也見證了最多陰謀與血腥的殿堂。
他彷彿能聽見，這巍峨宮牆之外，整座京城尚未平息的驚恐哭喊，與那些永遠失去親人家庭的、撕心裂肺的悲慟嗚咽。
這一仗，贏了。
乾坤扭轉，逆王伏法，社稷重安。
可心裡，卻沈甸甸的，像壓了一塊浸透了血的冰，並無太多塵埃落定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與一種深沈的、揮之不去的蒼涼。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暖玉閣中，妻子產後虛弱蒼白的睡顏，是女兒小貓兒般細弱卻倔強的啼哭，是兒子阿滿趴在他膝頭，軟軟暖暖的小身子，和那一聲聲依賴的“爹爹”。
桐兒，曦兒，阿滿。
一切結束了。
我這就來……
接你們回家。
夜幕，終於徹底降臨。皇城內的廝殺與混亂，在京畿大營與忠誠禁軍的鐵腕肅清下，漸漸歸於一種沈重而疲憊的平靜。
但空氣裡瀰漫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與焦糊味，宮牆上、殿宇間那些觸目驚心的刀痕箭孔、煙熏火燎之色，以及一隊隊沉默地收殮雙方屍首、用水沖刷著地上厚厚的、已呈褐色的血跡的兵士們疲憊的身影……
無不昭示著，這個漫長白日里，曾發生過怎樣一場慘烈至極、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叛亂與平叛。
皇城，在血與火中，艱難地迎來了夜晚。
而新的秩序，也將在這廢墟與鮮血之上，開始重建。
東宮，暖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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