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讓他作嘔的偽善！
良久，才緩緩道，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蘇澈心上：“你生母，是前朝末帝幼女，昭華公主蕭沈璧。”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腦中炸開，蘇澈踉蹌一步，猛地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強沒有癱倒。
前朝公主？！那個在他模糊記憶裡，美麗而憂鬱、早早“病逝”的女人？那個連一幅畫像、一個正式名分都未曾留下的、神秘的“宮人”？
“父皇與昭華公主，自小青梅竹馬，相識於朕出生之前。情深不壽，國仇家恨，註定是場悲劇。”
皇帝聲音低沈，帶著久遠的嘆息。
“公主性子剛烈，一心殉國，不肯入宮，父皇卻不忍她離去，亦不捨情意。二人分分合合糾纏了二十年，終究沒能逃開這孽緣。
她懷上你時，曾心生動搖，但因長年抑鬱，身子孱弱，生下你後，便血崩而亡。
父皇悲痛欲絕，將尚在??褓的你抱回宮中，謊稱是德妃所出。德妃病故後，又將你記在母后名下撫養。
因你身世特殊，一旦曝光，便是滔天大禍，不僅是你，整個皇室都將蒙羞，朝局亦會動盪。
父皇只能刻意疏遠你，不給你過多關注與奢望，以求……保全你的性命，也保全皇室顏面。”
他頓了頓，看著蘇澈眼中光芒寸寸熄滅，被巨大的震驚、茫然、悲涼，以及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取代，繼續道，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
“父皇之所以把皇位傳給朕，而不是身為嫡長子的大哥，正是看中了朕與昱兒的……仁善與顧全大局之心。
他臨終前對朕說，他此生最愧對之人，便是昭華公主，與你。他無法給你母親名分，無法給你應得的寵愛，甚至無法讓你知道真實身世。
他只能將你藏起來，希望你能平安、平凡地度過一生。他留給朕唯一所求，便是讓朕……無論如何，留你一命。”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蘇澈心中所有賴以支撐的野心、怨恨與不甘。
原來，父皇的忽視是保護，生母的“早逝”是國仇家恨下的悲劇，他自以為的出身不顯、備受冷落，竟是無法擺脫的原罪，更是橫亙在他與那張龍椅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畢生追求的所謂“公平”和“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根本不存在！
所有的汲汲營營，所有的機關算盡，所有的鮮血、背叛與罪孽……到頭來，竟是一場建立在錯誤認知上的、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個天大的諷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嘶聲笑了起來，起初是低笑，繼而變成無法抑制的狂笑，笑聲空洞悲涼，如同夜梟哀鳴，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滾滾而下。
沒有恨了，只有無盡的荒謬與巨大的、滅頂的悲哀，幾乎要將他淹沒、撕裂。
皇帝靜靜看著他崩潰，眼中悲憫更甚，卻無半點意外。
許久，待那瘋狂的笑聲漸歇，化作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嗚咽，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朕知你不甘。朕亦知，朕這身子……撐不了幾年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而深沈，彷彿能看透蘇澈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昱兒仁厚，但資歷尚淺，性子還需磨礪。朕若將你這隱患，連同朝中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前朝遺留下來的弊政，一併留給他，他該如何應對？他可能壓得住？
所以，朕只能……趁著自己還有一口氣，還能掌控局面，加緊推行新政，逼那些魑魅魍魎現行，讓所有矛盾，所有反對者，都跳出來。也讓你……按捺不住，露出所有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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