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柳依依扭捏了一下，忽然抓住駱疏桐的手，眼睛閃著光，“好桐兒，你幫幫我！我想……我想去國子監看看他！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可我國子監進不去啊！我想了個法子——”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興奮和忐忑：“我們……女扮男裝混進去！就扮成去訪友或聽講的學子！我都打聽好了，國子監每月初一、十五，允許外人持帖入內，在彝倫堂旁聽博士講學。我們弄兩張帖子，扮作讀書人，定能混進去！”
駱疏桐嚇了一跳：“女扮男裝？去國子監？依依，這太胡鬧了！若是被發現了……”
“不會被發現的！” 柳依依信心滿滿，“我都想好了！我們穿男裝，束胸，把臉塗暗些，走路步子邁大點，不說話，就遠遠坐著聽講。國子監那麼大，學子那麼多，誰認得我們？好桐兒，你就陪我去吧！”
她搖著駱疏桐的手臂，可憐巴巴地哀求，眼中是毫不作偽的期盼與孤注一擲。
駱疏桐看著她，想起自己也曾有過對一方天地、一段“可能”的嚮往與悸動。
如今她得了葉川，算是僥倖，可柳依依這份單純熾熱的心動，若因規矩體統而被生生掐滅，似乎也有些殘忍。
“可是……帖子如何弄？男裝哪裡來？我們這般模樣，能扮得像嗎？” 她嘴上遲疑著，心裡卻覺得新鮮，被柳依依勾起了興致。
“帖子我來想辦法！我哥有幾個國子監的同窗，借兩張訪友帖不難！男裝更簡單，找我哥的舊衣裳改改就成！模樣嘛……”
柳依依上下打量駱疏桐，忽然笑得不懷好意。
“桐兒你生得是太好了些，不過好好‘裝扮’一下，遮一遮，低著頭，問題不大！你就答應我吧，好不好？求你了！”
駱疏桐被她纏得沒法，又覺得這事雖然荒唐，但小心些，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行？就當陪好友瘋一次，體驗一下女扮男裝、混入學府的滋味，似乎……也挺有趣？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終於鬆口，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而且要千萬小心，莫要惹出亂子。”
“太好了！桐兒你最好了！” 柳依依歡呼一聲，抱著她轉了個圈，“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是夜，駱疏桐偎在葉川懷裡，把玩著他寢衣的繫帶，猶豫著該怎麼開口提這荒唐事。
“有心事？” 葉川敏銳地察覺她的走神，指尖梳理著她披散在胸前的長髮。
“嗯……依依今日來找我，說……她看上了國子監一位顧姓監生。” 駱疏桐斟酌著用詞。
葉川眉梢微挑：“哦？柳家小姐眼光倒是不俗。國子監的監生，多是清流預備，前途可期。柳翰林想必樂見其成。”
“可是……她還沒跟家裡說，也不敢貿然打聽。就想著……能不能有機會，遠遠瞧上一眼。” 駱疏桐抬眼，覷著他的神色。
“這有何難？” 葉川不以為意，“讓柳翰林託人問一聲，或是尋個由頭，在公開場合見一面便是。何須煩惱？”
“她……她想自己去國子監看。” 駱疏桐聲音更小了。
葉川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看她：“自己去？如何進去？”
駱疏桐心一橫，小聲道：“她說……女扮男裝，混進去聽講。”
室內安靜了一瞬。
葉川緩緩坐起身，將她也扶起來，面對面看著她，眸色深沉：“你答應了？”
駱疏桐被他看得心虛，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我……我拗不過她。我覺得……她也怪不容易的，就……心軟了。”
葉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良久，才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發頂，聲音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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