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隔間裡,孟聿風再也壓不住火氣,一腳踹在旁邊的矮櫃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媽的!居然敢陰我!這女人看著老實,原來一肚子壞水!”
孟聿禮沒做任何反應。
他走到小冰箱旁,拿出兩瓶冰水,將其中一瓶放在茶几上,推向弟弟的方向,然後自己才在單人沙發裡坐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叫孟聿風:“你坐下。”
孟聿風梗著脖子站了兩秒,最終還是重重地坐進沙發裡,抓起那瓶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絲,但火氣依舊頂在胸口。
“這事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地問,“她一個溫家塞進來的......”
“你不也是給人下了套?”孟聿禮打斷他,“監控正好壞了,在場的人恰好都指認溫淮先動手。孟聿風,你覺得自己手段很高明,還是很光明?”
孟聿風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那不一樣!我那是給她個教訓!誰讓她害我姐!”
“教訓?”孟聿禮重複這個詞,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嘲,“教訓到差點把自己也栽進去。”
“如果今天溫越真的慌了、求了,或者乾脆豁出去鬧大,你準備怎麼收場?讓傅承彥親自來找你聊?”
聽到傅承彥的名字,孟聿風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弱了半分,但嘴上仍硬:“承彥哥才不會為了她......”
“會不會,不是你說了算。”孟聿禮放下水瓶,嚴肅著臉,“聿風,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孟聿風問,他是真不知道。
孟聿禮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沉了許多:“是孟家好幾個關鍵專案接連受阻,西郊的地皮被截胡,南城的合作方突然轉向,海外投資回報週期拉長,現金流比去年吃緊百分之二十的時候。”
孟聿風愣住了,他最近心思都在怎麼給姐姐出氣上,對家族生意確實沒怎麼上心。
但他知道大哥說的都是事實,孟家表面風光,內裡早已千瘡百孔。
爺爺去世後,幾個兒子面和心不和,偌大的家業在無休止的內耗和錯誤的決策中慢慢衰落。
父親能力中庸,身體還不好,壓不住場子。
二叔野心勃勃,三叔只知道撈錢......
他從小被寵著長大,以前只覺得孟家這棵大樹永遠不倒,直到近幾年才漸漸看清裡面的腐朽。
“爸沒跟你說,是不想讓你跟著煩。”孟聿禮繼續道,“但形勢已經不比從前了。外面多少人盯著,等著看孟家會不會從上面掉下來。”
“這個節骨眼上,你為了點私怨,去動一個掛著傅太太頭銜的人,還想把事情鬧大?”
“你是嫌孟家樹敵太少,還是覺得傅家真的不會計較別人打他們臉面?”
孟聿風徹底啞火,煩躁地扒拉著頭髮,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是看不慣!姐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憑什麼讓那種女人搶了位置?承彥哥也不見得多在乎那個溫越!”
“你看不慣的事多了。這個世界不是你看不慣,就能上去踩一腳的。尤其是當你自己還不夠強的時候。”孟聿禮耐心勸著,“傅承彥怎麼樣,那是傅家的事,輪得到你插上一腳?”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有溫越,傅家老爺子那一關,靜婉過得去嗎?”
“傅承彥是傅家未來的掌舵人,他的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你這不叫幫忙,叫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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