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虛空古殿那場驚心動魄的星辰棋局,又過去了半年時光。凌澈體內的“時空蓮籽”己初步融合,那玄奧莫測的三秒預知之能,如同在他純淨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雖漣漪尚淺,卻己悄然改變了他感知世界的方式。有時,他會在玩耍時突然愣住,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銀芒,彷彿“看”到了下一刻松果落地的軌跡,或是蝴蝶飛行的方向。這神奇的能力,讓凌蒼既欣喜又隱隱擔憂——時空之力,福禍相依。
凌澈五歲了。在靈墟宗濃郁的靈氣滋養和凌蒼的悉心教導下,他體內的蓮華靈力日益精純,《九轉蓮心訣》殘篇的修煉也漸入佳境。冰蓮靈骨賦予他堅韌的體魄,炎心真髓則讓他的靈力帶著一絲灼熱的活性。然而,宗主玄微子與幾位核心長老經過商議,認為凌澈的修行之路,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關口。
“澈兒天賦異稟,身負本源,修行進境遠超常人。”問道殿內,玄微子看著殿下安靜站立的凌澈,對凌蒼說道,“然修行之道,首重心性。力量增長過快,若心性不穩,根基不牢,極易滋生心魔,乃至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凌蒼深以為然。他深知兒子體內潛藏的力量何等龐大,若心性駕馭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故而,”玄微子繼續道,“按我靈墟宗古訓,凡核心弟子,在築基之前,皆需登‘問心階’,過‘九重心魔劫’,以明心見性,堅定道心。澈兒雖年幼,但修為己至臨界,此關,不可不過。”
“問心階?”凌澈仰著小臉,好奇地問,“宗主爺爺,那是什麼地方呀?”
玄微子溫和一笑:“那是我靈墟宗一處聖地,也是一處試煉之地。那裡有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每一級臺階,都可能映照出你內心深處的渴望、恐懼、執念,化作幻境考驗你。唯有守住本心,不為所惑,不為所懼,方能登頂,得見‘萬法源碑’,獲得大道感悟。”
“幻境?像做夢一樣嗎?”凌澈眨著大眼睛。
“比夢更真實,也更兇險。”凌蒼蹲下身,握住兒子的小手,神情嚴肅,“澈兒,那裡面可能會出現你最喜歡的東西,最害怕的東西,甚至……可能會出現爹爹的樣子來騙你。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那都是假的!都是你的心魔!你一定要堅守本心,記住你是誰,記住你要走的路!明白嗎?”
看著爹爹從未有過的凝重表情,凌澈也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用力地點點頭:“嗯!澈兒記住了!澈兒不怕幻境!”
“好孩子。”凌蒼揉了揉他的頭髮,眼中既有鼓勵,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問心階的兇險,他作為過來人深有體會。尋常弟子登階,往往需要師長護法,隨時準備喚醒沉淪者。但凌澈情況特殊,他體內的本源之力太過獨特,外力強行介入,極可能引發反噬。這次試煉,他只能靠自己。
三日後,清晨。靈墟宗後山,一處被雲霧繚繞的幽靜山谷。
山谷盡頭,一道白玉階梯蜿蜒向上,首插雲霄,隱沒在茫茫雲海之中。這便是“問心階”。階梯看似普通,卻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彿能映照人心。
凌澈穿著嶄新的青色弟子服,小小的身影站在第一級臺階前。凌蒼、玄微子、雷震、雲瑤等幾位長老都站在不遠處,目光關切地注視著他。
“澈兒,去吧。”凌蒼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爹爹就在這裡等你。”
“嗯!”凌澈深吸一口氣,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銀芒(時空蓮籽的微光),他抬起小腳,堅定地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嗡!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不再是雲霧繚繞的山谷,而是……聽松小築!熟悉的院落,熟悉的松濤聲。院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慈祥的婦人正坐在石凳上縫補衣物,一個憨厚的中年漢子則在劈柴。
“澈兒?回來啦?快過來,娘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婦人抬起頭,笑容溫暖,正是凌澈無數次在夢中勾勒出的“孃親”的模樣!那漢子也放下斧頭,露出憨厚的笑容:“澈兒,今天跟爹去山下集市逛逛?給你買糖葫蘆!”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和酸楚瞬間湧上凌澈的心頭!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有爹有娘!他幾乎要忍不住撲過去,撲進那從未擁有過的“孃親”懷裡。
“娘……爹……”凌澈喃喃出聲,小腳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他心口微微一熱,時空蓮籽的力量被觸動!一幅極其短暫的畫面閃過腦海:他撲進“孃親”懷裡,下一刻,“孃親”慈祥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化作一隻利爪抓向他的心臟!
“假的!”凌澈猛地驚醒!他想起了爹爹的叮囑!眼前的溫暖,是心魔編織的幻象!是誘惑他放棄修行,歸於凡俗的陷阱!
他硬生生止住腳步,小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掐進了掌心。他看著那兩張充滿“期待”的臉,強忍著心中的渴望和委屈,大聲喊道:“不!你們是假的!我有爹爹!我的爹爹是凌蒼!”
話音落下,眼前的“爹孃”身影一陣扭曲,如同水波般消散。聽松小築的景象也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冰冷的白玉臺階。
凌澈站在第二級臺階上,小胸脯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第一劫,親情誘惑,他守住了!
沒有停留,他再次抬腳,踏上第三級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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