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蓮華御天錄》第20章 噬魂霧海·妖聖殘影 上(1)

作者:瞭然妙音·7個月前

焚天熔獄的烈焰尚未在記憶裡冷卻,千葉蓮臺在丹田中溫潤流轉的觸感還清晰可辨,凌澈卻己站在了玄天域西北邊境的“葬魂淵”邊緣。六歲的孩童身量未足,裹在凌蒼特意尋來的冰蠶絲斗篷裡,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風從淵底捲上來,帶著腐朽的鐵鏽味和某種粘稠的陰冷,吹得斗篷獵獵作響,也吹散了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爹爹,這裡的靈氣……好稀薄。”凌澈輕聲說,眉心時空蓮籽的銀紋微微閃爍,本能地預警著前方的兇險。他嘗試運轉蓮華靈力,卻發現往日如臂使指的力量在此地變得滯澀,彷彿被無形的蛛網層層纏縛,每汲取一絲外界靈氣都異常艱難。

凌蒼面色凝重,青色靈力在周身形成薄薄的光暈,將試圖侵蝕的陰寒死氣隔絕在外。“此地便是‘葬魂淵’,再往前,便是‘噬魂霧海’的入口。”他指向深淵對面那片翻湧不休、彷彿凝固的灰黑色濃霧,“傳說霧海能吞噬一切靈力與生機,連神識探入都會被腐蝕消融。更深處,便是上古妖族遺蹟‘血月王庭’的所在。澈兒,你確定要進去?那《血月幻身》秘術雖強,但兇險莫測。”

凌澈仰頭看著父親,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猶豫:“宗主爺爺說,妖聖殘魂的秘術能補全我身法短板,應對未來的‘天工族’機甲突襲。而且,我感覺到……霧海深處,有什麼在呼喚蓮臺。”他小手無意識地按在丹田位置,千葉蓮臺似有所感,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悸動。

凌蒼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想起靈墟宗演武場上,那鋪天蓋地的金屬洪流投影——天工族的偵察機甲如同蝗蟲過境,靈力光束撕裂護山大陣的場景。他深吸一口氣,將一枚刻滿辟邪符文的玉符塞進凌澈手中:“緊守心神,跟緊我。霧海之中,所見所聞皆不可信!”

一步踏入霧海,彷彿墜入粘稠的墨汁。視線被徹底剝奪,連凌蒼護體靈光散發的青芒,也被壓縮到身前三尺便黯淡無光。空氣沉重得如同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鼻的硫磺和屍骸混合的惡臭。最可怕的是靈力流逝的速度——凌澈感覺體內的蓮華靈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被周遭的灰霧貪婪吞噬。

“運轉《九轉蓮心訣》,內守丹田,外御僅護周身!”凌蒼的聲音在濃霧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他一手緊握凌澈的小手,另一手掐訣,定魂幡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勉強穩住兩人搖搖欲墜的心神。

凌澈依言而行,冰蓮靈骨與炎心真髓的力量在體內形成微妙的迴圈,減緩了靈力流失。但下一刻,異變陡生!

嗡——!

無數細碎、扭曲、充滿惡意的低語,如同億萬只毒蟲,首接鑽入他的腦海!

“放棄吧……修行多苦……歸於凡俗……”

“爹爹……他護不住你的……他也會被吞噬……”

“看哪……熔岩池……炎蜥又來了!燒死你!”

“淨世蓮池?笑話!你只是個沒人要的怪物!”

恐懼、懷疑、怠惰、貪婪……種種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化作最惡毒的幻象和詛咒,瘋狂衝擊著凌澈的心防。他看到兩極淵的熔岩再次翻湧,炎蜥的巨口近在咫尺;看到啟靈堂中靈力衝突的痛苦重現;甚至看到凌蒼在霧海中鬆開他的手,背影決絕地消失在黑暗中……

“假的!都是心魔!”凌澈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時空蓮籽銀芒爆閃,預知能力發動!然而,在這片詭異的霧海中,預知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未來一瞬的混亂光影和更強烈的精神衝擊!

嗤啦!

一道無形的精神利刃狠狠斬在凌澈的神魂上!他悶哼一聲,小臉煞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護體的蓮華靈力劇烈波動,千葉蓮臺在丹田中嗡鳴震顫,自動展開一層薄薄的九彩光罩,才堪堪擋住這波無形攻擊。

“澈兒!”凌蒼感應到兒子的異常,反手將一股精純靈力渡入他體內,定魂幡青光大盛,暫時驅散了周圍數丈的濃霧。只見凌澈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卻異常清明,死死盯著前方。

“爹爹,有東西……在霧裡遊動……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惡意……”凌澈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無比肯定。他的蓮華本源對負面能量極其敏感,此刻清晰地“感覺”到霧海中潛藏著無數無形的“噬魂影魅”,它們沒有實體,卻以生靈的恐懼和靈力為食!

“緊守靈臺!它們是霧海孕育的邪物,專攻心神!”凌蒼低喝,手中法訣一變,一道凌厲的劍罡斬向凌澈感知的方向。劍光沒入濃霧,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更濃郁的灰黑色漣漪,反而引來了更多影魅的窺伺,精神低語更加密集狂暴!

凌澈強忍著腦海中的翻江倒海,努力維持著蓮臺光罩。他想起問心階上戰勝自我惡念的經歷,心中默唸:“淨世蓮華,萬邪不侵!”純淨的蓮華意志如同磐石,任憑惡念浪潮如何衝擊,我自巋然不動。渡魂蓮燈在識海中微微亮起,散發出一圈柔和的金白光暈,撫慰著被撕裂的神魂,功德金光帶來的“無垢神識”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讓他能在精神汙染中保持一線清明。

父子二人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吞噬靈力的霧海和精神汙染的狂潮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重若千鈞,靈力飛速消耗,心神承受著巨大折磨。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凌澈感覺蓮臺光罩即將破碎,心神也要被拖入深淵時,前方的濃霧……陡然變得稀薄!

穿過最後一道粘稠的霧牆,眼前的景象讓父子二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灰霧如同幕布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一片死寂的、懸浮於無盡虛空中的巨大廢墟!

這便是傳說中的“血月王庭”!

整座城池並非建造在大地之上,而是由無數巨大、慘白的獸骨和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奇異材料構築而成,如同一個龐大怪物的殘骸,詭異地漂浮在虛空之中。巨大的肋骨拱衛著中央高聳的尖塔,塔頂鑲嵌著一顆早己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晶體——那便是“血月”核心!暗淡的紅光籠罩著整座死城,投下扭曲拉長的陰影。

城中建築風格猙獰而原始,高聳的塔樓由粗大的脊椎骨堆疊而成,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苔蘚;寬闊的“街道”由巨大的頭蓋骨鋪就,縫隙間生長著散發熒光的詭異菌類;無數造型奇特的飛行器殘骸如同巨鳥的屍體,散落在骨骼建築的間隙,上面爬滿了鏽跡和蠕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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