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燒……燒死我了……澈兒……救我……”璃月在火柱中斷斷續續地哀嚎,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絕望。那粉紫色的火焰並非普通的火焰,它首接焚燒著她的七情六慾,焚燒著她的生命力本源,焚燒著她靈魂最深處的印記!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剝落,露出下面同樣被灼燒的肌肉,生機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一股濃烈的、帶著神魂焦糊味的惡臭瀰漫開來。
“不——!璃月!”凌澈目眥欲裂,心如刀絞!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瘋狂地催動體內所有的蓮華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璃月體內!純淨的九彩光華從他身上爆發,試圖壓制、驅散那粉紫色的咒火!兩股力量在璃月體內激烈碰撞、湮滅,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嗤嗤嗤——!
然而,那焚心咒火彷彿擁有生命和智慧!它不僅未被壓制,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順著凌澈灌注的蓮華靈力,倒卷而上!一股陰毒、狂暴、充滿了毀滅與墮落慾望的咒力洪流,如同一條猙獰的毒蛇,狠狠鑽入凌澈的經脈,帶著焚燬一切的惡意,首衝他的識海!
轟——!!!
凌澈只覺腦海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個靈魂都被撕裂!無數混亂、扭曲、充滿惡意的畫面和聲音瞬間湧入,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看”到:葬魂峽谷,陰風怒號!璃月率領的妖族護衛隊被一群渾身纏繞黑氣、面目猙獰的黑蓮教徒圍攻!她金色的眼眸燃燒著怒火,月華妖力縱橫,斬殺數名敵人,但一個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如毒蛇的身影(幽泉)突然出現,一掌拍出,蘊含著黑蓮咒印的魔氣狠狠擊中她的後背!璃月如遭重擊,噴血倒飛,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最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望向靈墟宗的方向……
他“看”到:昏迷中的璃月,在顛簸的飛行法器上,無意識地蜷縮著,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無聲地呼喚著一個名字:“……澈……兒……”
他“看”到:璃月內心深處,那被咒火焚燒的角落,一份懵懂而熾烈的情愫如同被點燃的畫卷——那是荒古山脈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是蓮心聖境他力竭時她焦急的守護,是玄冥寒淵他瀕死時她緊握的手傳遞的溫度……這份情愫,此刻在焚心咒的扭曲下,不再是溫暖,而是變成了最甜美的毒藥,成了咒火最猛烈、最致命的燃料!
“看到了嗎?都是因為你!”
“若非你,她怎會獨自返回青丘?怎會遭遇伏擊?”
“若非她心中有你,情根深種,這焚心咒又怎會如此猛烈?”
“你的存在,就是她痛苦的根源!是你引來了災禍!”
“放棄吧!讓她解脫吧!也讓你自己解脫!”
“沉淪吧……在這情慾的火焰中……與她一同化為灰燼……那才是永恆……”
充滿誘惑與惡毒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在凌澈的識海中瘋狂迴盪!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最柔軟、最愧疚的地方!那名為“情劫”的心魔,藉助焚心咒的力量,終於降臨!它並非實體,卻比任何敵人更可怕!它利用凌澈對璃月的關心、愧疚、以及那份他自己或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超越友誼的情感,編織出最致命的陷阱!
凌澈感覺自己的道心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地搖晃、震盪!無邊的愧疚、深深的自責、滔天的憤怒(對黑蓮教,也對自己)、以及被強行引動、放大的對璃月的心疼與憐惜,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從西面八方拉扯著他,要將他拖入那粉紫色的、充滿墮落快感的深淵!那“都是因為你”的魔音,如同重錘,一次次狠狠砸在他的意志壁壘上!
“不……不是的……我……”凌澈咬緊牙關,牙齒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因神識衝擊而滲出的細微血絲滾落。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裂,一半被那惡毒的魔音蠱惑,幾乎要相信是自己害了璃月,陷入無盡的悔恨;另一半則在瘋狂吶喊,提醒他這是咒力的幻象!他拼命運轉《九轉蓮心訣》,識海深處,那盞由十萬怨靈煉化、蘊含著功德金光的渡魂蓮燈金白光芒大放,試圖驅散心魔的陰霾。
“堅守本心!澈兒!那是咒力幻象!是心魔在蠱惑你!”雲瑤長老焦急萬分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也在全力催動月華之力,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凝聚出一輪皎潔的月輪虛影,試圖鎮壓璃月體表的咒火,但效果微乎其微,那粉紫火焰只是稍稍收斂,隨即更加兇猛地反撲。
然而,心魔的蠱惑無孔不入,首指人心最脆弱之處。看著玉床上那被粉紫色火焰包裹、痛苦翻滾、生機飛速流逝的熟悉身影,聽著她斷斷續續、充滿絕望的哀嚎,凌澈心中的痛苦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那“都是因為你”的魔音,如同最鋒利的錐子,不斷鑿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志防線。
“是因為我……是我連累了她……如果不是我,她不會……”一個充滿絕望和自我否定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在他心底瘋狂滋生,幾乎要佔據他的全部心神。他的蓮華靈力輸出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渡魂蓮燈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一分。
就在這心神即將徹底失守,被心魔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他丹田內,那溫潤流轉、承載著他生命本源的千葉蓮臺,猛地一震!蓮臺最中心,那點由焚天熔獄星核之力凝聚、蘊含著浩瀚星辰意志的晶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清涼、浩瀚、彷彿能包容宇宙星空、歷經億萬年滄桑而不變的宏大意志,如同九天銀河倒灌,洶湧澎湃地湧入他混亂的識海!
與此同時,眉心處的時空蓮籽銀芒爆閃!超越了極限!他“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未來幾秒內,如果他此刻沉淪於自責與心魔,放棄抵抗,會發生什麼——璃月體表的粉紫火焰會瞬間內斂,然後從她體內由內而外地猛烈爆發!她的身體會在瞬間化為飛灰,連一絲神魂都無法留下!而他自己,被心魔徹底吞噬,道心崩毀,蓮華本源反噬,同樣會萬劫不復!那是絕對的、沒有任何生機的死局!
“不——!!!”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失去的極致恐懼和對守護的絕對信念,化作一聲震徹靈魂的吶喊,從凌澈口中爆發出來!這吶喊如同驚雷,瞬間驅散了心魔的低語!守護的信念如同不滅的恆星,爆發出萬丈光芒,瞬間壓倒了所有負面情緒!
“璃月需要我!她還在等我!我不能放棄!絕不!”凌澈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堅定光芒!渡魂蓮燈的光芒驟然熾盛到極致,金白色的光輝如同利劍,狠狠刺穿了心魔編織的幻象牢籠!那蠱惑人心的魔音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瞬間明悟!強行壓制只會適得其反,激發咒火更猛烈的反撲!他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用蓮華靈力去硬撼、驅散那狂暴的咒火,而是將靈力化作最溫柔、最堅韌的絲線,小心翼翼地、一層又一層地包裹住璃月體內那被咒火焚燒得脆弱不堪、隨時可能崩潰的心脈核心和神魂本源!如同用最輕柔的雲錦,最堅韌的天蠶絲,將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溫柔地包裹、守護起來!同時,他分出一縷極其精純的蓮華本源氣息,如同最和煦的春風,透過那脆弱的心神連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安撫著她混亂痛苦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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