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聖境,凌澈躺在由溫玉靈髓打造的床榻上,臉色灰敗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左臂的石化己蔓延至肩胛,灰敗的玉質皮膚下,死寂之氣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更可怕的是他的識海,因強行窺探輪迴、承受教主意志衝擊和前世記憶碎片的反噬,變得支離破碎,如同佈滿裂痕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解。他眉心時空蓮籽的銀紋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細微的黑色裂紋。
璃月守在床邊,金色的眼眸紅腫,淚水早己流乾,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擔憂和痛楚。她緊緊握著凌澈未石化的右手,源源不斷地將自身溫潤的月華妖力輸入他體內,試圖撫平他識海的動盪,延緩石化的蔓延。然而,那源自熵寂教主的同源衝擊和輪迴反噬太過霸道,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澈兒……堅持住……”璃月的聲音帶著哽咽,一遍遍呼喚著,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他。
凌蒼雖己甦醒,但傷勢未愈,臉色蒼白地坐在一旁,看著兒子瀕死的模樣,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痛苦。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玄微子宗主和幾位核心長老圍在床邊,面色凝重如水。他們嘗試了各種靈丹妙藥、固魂秘法,甚至不惜損耗本源為凌澈梳理經脈,穩固識海,但效果都微乎其微。那石化之力蘊含的寂滅法則和識海中的靈魂創傷,彷彿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凌澈的生機。
“宗主,澈兒他……”凌蒼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
玄微子長嘆一聲,眼中充滿了疲憊和深深的憂慮:“輪迴反噬,非同小可。更可怕的是……那熵寂教主與他靈魂同源的衝擊,動搖了他的存在根基。尋常手段……怕是難以奏效了。”他看向凌澈石化的左臂和眉心黯淡的蓮籽,“為今之計,或許只有一處地方……能救他了。”
“何處?”凌蒼和璃月同時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靈墟宗碑林深處——萬法源碑!”玄微子沉聲道,“源碑乃我宗立派之基,蘊含天地至理,宇宙玄機。澈兒身負蓮華本源,曾於源碑前悟道,補全《九轉蓮心訣》總綱。此刻他本源受創,道心蒙塵,或許……唯有源碑那包容永珍、首指大道的本源道韻,才能喚醒他沉寂的蓮華之力,穩固他破碎的識海,甚至……助他參透這寂滅法則的本質!”
萬法源碑!凌蒼和璃月心中一震。他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靈墟宗最神聖的禁地,是凌澈道基初成之地!上一次,凌澈就是在源碑前歷經九重心魔劫,最終得見大道,補全功法。如今,他再次瀕臨絕境,源碑似乎成了唯一的希望!
“事不宜遲!立刻送澈兒去碑林!”凌蒼當機立斷。
?
靈墟宗後山,碑林禁地。
與聖境的喧囂不同,這裡終年籠罩在一片靜謐而古老的氛圍中。巨大的石碑林立,形態各異,上面刻滿了歷代先賢留下的功法感悟、大道箴言。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純淨的天地靈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澱了萬古歲月的滄桑道韻。
在碑林最深處,一塊高達百丈、通體灰白、古樸無華的巨大石碑靜靜矗立。它便是萬法源碑!碑身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天然形成的、細密玄奧的紋路,彷彿蘊含著星辰運轉、萬物生滅的無窮奧秘。它沒有散發任何光芒,卻彷彿是整個碑林,乃至整個天地的中心,散發著一種包容一切、演化萬法的無上威嚴。
凌澈被安置在源碑前一塊平坦的青石上。璃月和凌蒼守護在兩側,玄微子及幾位長老在稍遠處結陣護法,將源碑周圍的空間徹底封鎖,確保無人打擾。
源碑的道韻如同無形的潮汐,緩緩流淌。當這股道韻觸及凌澈身體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凌澈體內,那沉寂黯淡、幾乎要熄滅的千葉蓮臺,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感召,猛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蓮臺表面黯淡的九彩光華微微亮起,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投入了新的空氣!
更奇妙的是,他石化的左臂上,那灰敗的死寂之氣,在源碑道韻的沖刷下,竟微微波動起來,彷彿遇到了某種剋星,蔓延的趨勢被暫時遏制!
“有效!”璃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源碑的道韻如同最精妙的鑰匙,開始撬動凌澈破碎識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和靈魂創傷。
“轟——!”
凌澈的識海劇烈震盪!熵寂教主那冰冷、漠然、充滿純粹寂滅意志的靈魂波動,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再次翻騰起來!與之糾纏在一起的,是他在輪迴井中窺見的那段顛覆性的前世記憶碎片——星海聖殿,混沌青蓮,以及那個籠罩在黑霧中、與他面容相似卻充滿毀滅慾望的身影(師弟)!
“同源……為什麼……?”凌澈的意識在混亂的痛苦中掙扎,這個疑問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靈。他無法理解,為何代表生命與淨化的蓮華本源,會與那毀滅一切的寂滅意志同出一源?難道他守護的一切,最終也會走向寂滅?難道他自己……也潛藏著毀滅的種子?
恐懼、迷茫、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道心劇烈動搖,識海的裂痕似乎有擴大的趨勢!石化的左臂也傳來更劇烈的刺痛!
“澈兒!守住本心!”凌蒼焦急的呼喊如同驚雷,穿透混亂。
“凌澈!看著我!”璃月的聲音帶著泣血的堅定,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將自己最純粹的情感和守護的信念傳遞過去,“你是凌澈!是蓮心聖主!是我們的希望!不要被過去迷惑!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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