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神峰之巔,那朵高達百丈、由純淨玄冰與金藍白三色光芒構築的巨大冰蓮,正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秩序之力。冰蓮淨世陣的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籠罩著整座神峰。光暈所及之處,空氣中瀰漫的衰朽氣息被大幅驅散,冰川上覆蓋的灰黑色物質如同遇到剋星的積雪,迅速消融、蒸發,露出下面晶瑩的玄冰。那些被加速衰老、痛苦掙扎的冰晶獸和冰魄鳥,雖然依舊虛弱,但眼中的瘋狂血色褪去,衰老的速度被強行遏制,甚至有幾隻幼崽的眼中重新閃爍起微弱的生機光芒。
凌澈站在冰蓮之下,臉色依舊帶著大戰後的蒼白,石化的左臂在冰蓮光芒的照耀下,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刺痛感被壓制到最低,灰敗的玉質光澤似乎也溫潤了一絲。他感受著冰蓮與雪域靈脈的共鳴,心中卻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更深的疑雲。
“熵寂教團在雪域經營己久,絕不可能只有一個源頭。”凌澈的聲音低沉,目光掃過下方逐漸恢復生機的冰川,“那個黑袍教徒臨死前的話,還有之前赤霄帝君提到的‘多點汙染’……雪域其他地方,恐怕還有他們埋下的釘子。”
璃月站在他身旁,金色的眼眸中同樣帶著凝重:“而且,他們汙染靈脈的手法……和苯波密殿的魂蠱,雅江的共生蝕種,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那股衰朽、混亂、加速終結的本質,如出一轍。這背後,必然有一個統一的源頭在操控。”
就在這時,凌澈石化的左臂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刺痛感!不同於之前的陰冷死寂,這次更像是一種……共鳴的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與這石化之力中殘留的歸墟死氣產生了呼應!
“嗯?”凌澈眉頭一皺,立刻凝神感應。時空蓮籽的銀芒在眉心微微閃爍,一幅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現——一片被風雪籠罩的、宏偉而古老的宮殿群,宮殿深處,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衰朽死氣,正如同毒瘤般盤踞!而那股死氣的核心,赫然散發著一絲與他石化左臂同源的寂滅波動!
“在那邊!”凌澈猛地指向雪域西南方向,一片被厚重鉛雲籠罩的連綿雪山,“距離神峰約三千里!那裡有強烈的衰朽源頭!而且……感覺和我的石化之力有關!”
赤霄帝君聞言,臉色一變:“那是……苯波聖山!苯波教的聖地所在!難道……苯波教也……”
“去看看就知道了!”凌澈眼神銳利。雪域苯波教,世代供奉雪山之神,行事神秘,與外界少有往來。若他們也被熵寂教團滲透,甚至成為據點,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告別赤霄帝君(帝君需坐鎮神峰,穩固冰蓮淨世陣),駕馭蓮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苯波聖山疾馳而去。
越靠近苯波聖山,空氣中的氣氛越發詭異。原本應該純淨凜冽的雪域寒風,此刻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腐朽氣味。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覆蓋,低垂得彷彿要壓垮山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原本飄揚在山間、象徵祝福的七彩經幡,此刻顏色黯淡無光,不少經幡的邊緣呈現出不祥的灰敗、焦黑之色,在寒風中無力地耷拉著。
聖山腳下,本該有苯波教徒巡守的山道,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只有風颳過山石的嗚咽聲,如同亡魂的低泣。
“不對勁……太安靜了。”璃月警惕地觀察著西周,金色的妖力在體表流轉。
凌澈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聖山深處。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山中的生命氣息並非沒有,而是……極其古怪!它們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呆滯、麻木,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和一種……空洞的虔誠?更深處,一股強大而陰冷、帶著濃郁衰朽和怨念的氣息盤踞著,比之前遇到的熵寂教徒更加深沉、更加……邪惡!
“果然被滲透了。”凌澈眼神冰冷,“而且情況比苯波密殿時更糟。裡面的信徒,似乎被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控制了心神。”
兩人收斂氣息,降落在聖山外圍一處隱蔽的冰崖上。凌澈施展匿形法門,兩人的身影融入風雪。
他們如同兩道幽靈,在死寂的宮殿群中穿行。穿過空曠無人的廣場,繞過寂靜得令人心悸的迴廊,越往裡走,那股腐朽和怨念的氣息就越發濃郁。牆壁上原本精美的雪山之神壁畫,色彩變得妖異而扭曲,描繪的不再是神聖莊嚴,而是一些難以名狀的、散發著邪氣的圖騰和符號,其中隱約可見扭曲黑蓮的影子。
終於,他們來到了聖山最核心的區域——萬咒殿。巨大的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幽暗的光線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朽氣味。
凌澈和璃月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潛入門內。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縮!
萬咒殿內部空間廣闊,穹頂高聳,鑲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寶石,如同倒懸的鬼火。大殿中央,並非供奉神像,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慘白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祭壇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著複雜而邪異的血色符文,散發著濃郁的衰朽和怨念氣息,與苯波密殿中的如出一轍,但更加古老、更加惡毒!
祭壇上,燃燒著一種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綠色油脂——屍油!屍油中浸泡著各種扭曲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和乾枯的內臟!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祭壇周圍,密密麻麻地跪伏著數百名苯波教徒!他們身著傳統的藏紅色僧袍,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身體僵硬,如同石雕。他們口中唸唸有詞,但發出的卻不是虔誠的誦經聲,而是低沉、混亂、充滿痛苦的囈語!每個人的後頸處,都貼著一張巴掌大小、繪製著扭曲黑蓮印記的黑色符籙!符籙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延伸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絲線,深深刺入教徒們的脖頸!
而在祭壇正前方,一個身披鑲金邊黑色苯波法袍、頭戴猙獰骷髏法冠的老者(苯波掌教大巫——桑吉嘉措)正手持一柄人骨法杖,對著祭壇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他枯瘦的手指沾滿粘稠的屍油,在一張張慘白的人皮上繪製著扭曲的符咒!每一筆落下,人皮符咒便爆發出幽綠的光芒,隨即被他拋入祭壇中央熊熊燃燒的屍油火焰中!
嗤——!
人皮符咒在屍油火焰中燃燒,化作一股濃郁粘稠、散發著刺鼻腥臭和強烈衰朽氣息的灰綠色煙霧!這股煙霧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被桑吉嘉措手中的骨杖引導著,注入祭壇下方與山體相連的靈脈節點!
“以屍油為引!以怨魂為柴!煉‘蝕脈腐魂咒’!汙穢靈脈!滋養聖蓮!”桑吉嘉措口中唸唸有詞,聲音沙啞而狂熱。隨著他的動作,祭壇下方的地面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鳴,那是靈脈被汙染、被腐蝕的痛苦呻吟!同時,祭壇上那由屍油和骸骨構成的混合物中,一絲絲精純的、混合了生命精元與靈魂怨念的汙濁能量被提煉出來,順著那些刺入教徒脖頸的黑色絲線,源源不斷地注入桑吉嘉措體內!他乾癟的身軀彷彿得到了滋養,皮膚下隱隱有灰黑色的流光閃過,氣息變得更加陰冷強大!
“他們在用屍油咒符汙染聖山靈脈!同時抽取信徒的生命力和靈魂煉製‘魂蠱’!”璃月的聲音帶著憤怒和噁心。她認出了那些黑色絲線,與第一卷中黑蓮妖僧控制弟子的“魂蠱”何其相似!只是更加惡毒,更加深入!
“不僅僅是煉製魂蠱……”凌澈的眼神銳利如刀,他的神識死死鎖定在桑吉嘉措後頸——那裡,衣領下方,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黑色蓮花印記!那印記的形態、散發出的純粹寂滅之意,與熵寂教團的印記一模一樣!而且,凌澈石化的左臂傳來的刺痛感,源頭正是那個印記!“他在用這種邪惡儀式,為熵寂教團提供能量!他本人……就是熵寂教團的人!或者說,是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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