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赤看著那個小小的牆洞,又看看神色平靜的程水櫟,琥珀色的獸瞳裡充滿了不安與希冀交織的複雜情緒。
“它…它真的會交給鼠王大人嗎?”豹赤的聲音依舊有些發顫。
“會。”程水櫟的回答簡短而肯定。
她環視著雖然被簡單整理過,但依舊難掩破敗的店鋪,目光最後落在豹赤臉上那道淺淺的抓痕上,“在鼠王回信之前,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豹赤也跟著坐下,但身體依舊緊繃,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在等待中似乎過得格外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豹赤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驚恐的求饒聲。
“鼠王大人饒命!鼠王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是小的豬油蒙了心…”
是灰尾的聲音!
豹赤猛地站起身,程水櫟也抬眼向門口望去。
只見之前囂張跋扈的灰尾,此刻被兩名身穿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的鼠族衛兵一左一右架著,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麵包店門口。他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臉上滿是鼻涕眼淚,那兩撇精心打理的小鬍子也耷拉了下來,顯得狼狽不堪。
而在兩名衛兵身後,一個穿著華麗絲綢長袍,手持精緻手杖的熟悉身影,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
正是鼠王。
他先是掃了一眼狼藉的店鋪,目光在豹赤臉上的抓痕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看向程水櫟,笑容可掬地開口:“小友,又見面了。手下人不懂事,我把他帶來了。”
鼠王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慣有的笑意,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
他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架著灰尾的兩個衛兵立刻會意,像扔一袋垃圾般將灰尾摜在店鋪中央的地面上。
灰尾摔在碎玻璃和殘渣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呼痛,只是拼命蜷縮起身體,朝著鼠王的方向磕頭如搗蒜:“鼠王大人饒命!鼠王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鼠王看也沒看他,目光落在程水櫟身上,帶著些許歉意:“是我管教不嚴,讓小友和你的朋友受驚了。這獸人小鎮的規矩,是給大家行方便的,不是讓某些蠢貨拿來欺行霸市,中飽私囊的。”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程水櫟聽,也是說給那些湊熱鬧的獸人聽的。
這怎麼說都是樁醜事,他之前可以當做不知道,但現在被這個人類捅到明面上了,也就不得不處理了。但這人類有分寸,也知道進退,他把臺階擺在這裡了,就輪到這個人類下去了。
而程水櫟的表現也如他所料。
她站起身,微微頷首:“鼠王大人言重了,沒想到會驚動您親自過來。”
“應該的。”鼠王笑了笑,手杖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灰尾,“這傢伙,打著我的旗號,勾結外區的鬣狗,威脅良善商戶,強取豪奪。壞了小鎮的規矩,也敗壞了我的名聲。小友覺得,該如何處置他?”
程水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豹赤。
豹赤此刻已經完全驚呆了,他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只能遠遠瞥見的鼠王,此刻就站在自己破敗的小店裡,還為了他的事親自處置手下,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會愣愣地站著。
程水櫟知道,鼠王這是在給她面子,也是在做給她看。
她自然不會越俎代庖,去決定鼠王手下的命運,但該爭取的利益,一點也不能少。
“鼠王大人明察秋毫,如何處置,自然是按小鎮的規矩來。”程水櫟語氣平靜,“不過,豹赤的店鋪被砸,生意受損,人也被嚇得不輕,臉上還掛了彩……這些損失,總該有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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