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餓了好幾天了，他說他活不下去了，他說他想賭一把。
程水櫟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公路世界裡，這樣的人到處都是。
活不下去的人，走投無路的人，把命押在賭桌上的人。
他甚至都沒想著要活下去。
在輸入烏鴉坐飛機這個ID的時候，他就想過自己會怎麼死了。
可是陰差陽錯，他遇見的是蘇芮，屬性點許久沒增加的蘇芮。就算程水櫟給蘇芮的那杆槍再強，蘇芮也還是沒打過這人。
程水櫟的刀尖還抵在那人的喉嚨上，血珠順著刀身一顆一顆往下滾，落在乾燥的地面上，很快就滲進土裡，只剩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第559章 星星
程水櫟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很瘦，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副骨頭架子披著塊破布。但他握著武器的手很穩，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
被斷潮抵著，他不敢動，連吞嚥都不敢，只是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程水櫟，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你用的什麼？”程水櫟問。
那人哆嗦著舉起手裡的東西。
是一把刀。
很普通的刀，刀身有些捲刃，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汗水和血浸得發黑。但程水櫟看得出來，這把刀殺過很多人。
“你殺了多少人？”
那人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程水櫟也沒等他回答，她收起刀，轉身往載具的方向走去。
那人跪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下來了。
“你…你不殺我？”
程水櫟沒回頭。
“你不殺我？！”那人的聲音拔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我真的能活？我真的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程水櫟已經轉過身來，刀光一閃，他的右手齊腕斷下，落在地上，還握著那把卷刃的刀。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才感覺到疼。
慘叫還沒出口，程水櫟已經走到他面前，刀尖抵在他下巴上，迫使他抬起頭。
“這一刀，是因為你動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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