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她拿著手機數著日曆,兩個月期限到期的那一天正是十一月八日,很湊巧的是,這一天也正好是寧玉的生日。
她在十一月八日那一天設好一個提醒事項,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寧玉的表象迷惑,而把正經事情忘記了。
滴滴滴
放在小圓桌上面的手機螢幕忽然間閃爍了幾下,譚以蘅粗略地瞥了一眼,瞧見是來自於銀行的訊息,這才放下手中的畫筆,轉而拿起手機檢視資訊。
【北宿銀行】您尾號8980的賬戶於2025年9月8日14:05收入1000,000元,餘額11,187,000元。
一百萬的匯款,看來是寧玉打來的聯名費。
譚以蘅將手機熄屏,放回原位,繼續坐在畫板面前畫畫。
待到夜晚涼風習習之時,這柏府裡面的另外一位女主人才終於肯放下工作,從公司回到自己家裡面來了,寧玉換好拖鞋後,便問管家,“她晚上吃得什麼?吃得多不多?甜品呢?給她做了沒有?”
管家硬著頭皮,艱難地從嘴裡吐出幾個字,“譚小姐自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面,說是要畫畫,不讓我們打擾她,晚飯和甜品都還沒有用呢。”
寧玉就猜到她肯定不會這麼乖乖地聽自己的話,她讓管家把晚飯熱好一會兒送上來,繼而就上樓去唯她是問。
哢噠一聲,臥室的門被不速之客推開,在極其空蕩安靜的臥室裡發出了細微的噪音,譚以蘅一聽見這動靜,就知道是寧玉回來了。
因為在這個房子裡面,除了寧玉之外,別人是不會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肆無忌憚將門開啟的。
譚以蘅將手裡的畫筆擱置在一邊的架子上掛著,以一個旁觀人的角度審視畫板上這副尚未完成的畫作,窗邊的流著淚的女人披著暗紅色的頭紗,手裡拿著一把鮮血淋漓的匕首,面前則是來參加婚禮的喜氣洋洋的賓客們。
其實這一幅畫畫到這個部分已經可以收尾,但是譚以蘅始終覺得還是差了點別的。
這個時候,寧玉忽然間出現在譚以蘅身邊,從旁邊扯來一根椅子坐下,“又在琢磨新的畫作?”
“嗯。”
寧玉扭頭看向這幅畫,畫上的女人神情帶著點悲愴,但似乎又帶著欣喜,她雖然不是特別欣賞得來藝術,但至少眼睛還沒有瞎掉,她側頭看向譚以蘅,問:“你這畫裡的新娘殺掉了伴侶?還是殺掉了自己?”
“你這個土鱉什麼時候還會看畫了?”針對寧玉問的這個問題,其實她也一直都沒有想清楚,這也就是她為什麼遲遲都沒有畫完這幅畫,“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想表達新娘將伴侶殺死,來獲得自由,但是當畫完之後我又覺得一個飽受伴侶欺辱的女人在現實裡要麼選擇忍氣吞聲,要麼會選擇自盡,讓靈魂得以昇天。”
一個是理想,一個是現實。
譚以蘅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選擇哪一個。
“何必要自己選?是理想還是現實,不都是看人心嗎?”寧玉說著,抬起左臂,用手輕柔地握住譚以蘅的肩頭,旋即便將她擁入懷中,“不如交給賞畫的人自己去評判罷了。”
譚以蘅這一次難得沒有直接反抗她的親熱,一縷清幽的像竹子一般的淡香瞬間湧進她的鼻腔,這個香味很新穎獨特,她此前從未在寧玉身上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你什麼時候換香型了?之前不是都喜歡花香嗎?”
寧玉將力度加重,譚以蘅和她之間倏然連咫尺之距都不再存在,她先是用嘴唇吻了吻譚以蘅的額頭,接著才不慌不忙地步入正題,“怎麼?你懷疑我去私會?”
“我哪裡敢懷疑寧總去私會啊?我只是一個你的小情人兒罷了,哪裡來的資格置喙?”
夜晚風朗氣清,露臺對面則是池塘山林,樹葉被微風吹得直髮出簌簌聲響,池塘則是平靜得不起一絲漣漪,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沙發上面,你靠著我我靠著你,不知道的見了這一幕還以為這是一對神仙眷侶。
就當譚以蘅以為對方不會繼續聊這個話題的時候,耳畔忽有一道清晰明澈的聲音落下。
“不,你有資格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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