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受盡屈辱、揹負罵名,也只能咬牙隱忍,吞下所有不公。
死寂蔓延良久,艾德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刺痛勉強維持清醒。他壓下眼底所有陰翳戾氣,擠出乾澀神色,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憋屈。
“可以。”
“聯邦全盤接受所有合作條款,後續事宜,我方全力配合,無條件遵從排程。”
一句話,徹底宣判聯邦落敗,徹底喪失主動權,淪為附庸。
全場高層盡數垂首黯然,無人再敢異議。
顧陽眼底掠過一絲淡淡讚許,結果早己在預料之中,神色依舊淡然從容:“很好。即刻讓雙方幕僚擬定條約,簽字蓋章,即日生效、全線執行。”
“謹遵顧教授安排。”
艾德里機械應聲,心底深處,一縷陰冷刺骨的殺意,悄然生根發芽。
後續的宴席,對艾德里而言是無盡煎熬。
他強撐心神、掛著僵硬笑臉全程應酬,看著顧陽一行人從容碾壓全場的氣場,看著麾下官員卑微俯首、不敢抬頭的模樣,心底鬱氣層層堆積。
這場看似和睦圓滿的國宴,自始至終,都是聯邦單方面的受辱、妥協與臣服。
數小時後,宴會落幕。
顧陽率先起身頷首示意,帶著魏國興、巨靈神及一眾代表從容離去,背影利落決絕,無半分留戀,彷彿這場盛大國宴、聯邦的卑微示好,皆不值一提。
首至眾人身影徹底消失,大殿緊繃的氛圍轟然崩塌。一眾高層默然起身,垂頭喪氣、無人言語,默默退場。恢弘殿堂瞬間空曠寂寥,只剩滿室冰冷壓抑的氣息。
夜幕籠罩聯邦主城,白日喧囂徹底褪去。
總統私人休憩室徹底封閉,隔絕所有聲光,昏暗密閉、密不透風。長桌上擺滿名貴烈酒,大半酒瓶己然開封見底,濃烈的酒精味瀰漫整間屋子。
艾德里獨自癱坐座椅,徹底卸下總統的偽裝與體面。往日沉穩從容的模樣蕩然無存,眼底佈滿血絲,面色陰沉如水,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鬱戾氣,被無邊憋屈與黑暗徹底包裹。
他端起酒杯仰頭猛灌,辛辣烈酒灼燒喉嚨胸腔,卻絲毫沖刷不掉心底積壓的滔天屈辱與怒火。
一杯接一杯,談判被拿捏、百官受辱、麥克慘敗的畫面反覆在腦海撕扯迴盪。
他執掌權柄半生,向來萬人俯首、眾人討好,從未如此卑微被動、任人宰割。
所謂和平合作,是鎖住聯邦的枷鎖;所謂聯手抗災,是顧陽掌控聯邦的藉口。
只要顧陽在世一日,聯邦便一日抬不起頭,永遠受制於人、活在陰影之下,被拿捏、被壓榨。
今日之辱,不共戴天;今日之困,皆系一人!
房門輕響,聯邦首席秘書長緩步躬身走入。見滿地狼藉酒瓶,又見總統頹廢陰沉、滿身戾氣的模樣,他面露擔憂,上前低聲勸慰。
“總統,夜深了,您飲酒過量,有傷身體。今日談判條款雖苛刻、我方損失慘重,但終究換來了和平,規避了戰火塗炭的最壞局面,己是當下最穩妥的結果,不必鬱結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