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峽谷深處,常年見不到半縷天光,潮溼的陰風貼著巖壁來回竄動,吹得亂石縫裡的枯草簌簌發抖。
整片區域都透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冷。
幽深谷地間,一支聯邦小隊臨時駐紮在此。
五十多名作戰隊員全員身披標準的聯邦深灰制式作戰服,槍械貼身,戒備姿態拉滿。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時刻提防著峽谷暗處潛藏的未知危險。
而整片營地最核心、也是所有人下意識不敢靠近的位置,一塊巨大的圓潤黑石之上,靜靜盤坐著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厚重漆黑的黑袍從頭到腳將他嚴嚴實實裹死,沒有一寸肌膚外露,連輪廓都顯得模糊晦暗,像一尊蟄伏在黑暗裡的無名魔神。
一柄將近兩米的漆黑巨鐮,橫沉在他雙膝之上,鐮身暗沉無光,卻縈繞著徹骨的邪魔幽寒,寒意絲絲縷縷往外滲透,壓得周遭的風都變得凝滯。
只要稍稍湊近,就能清晰聽見鐮身深處不斷溢位層層疊疊的哀嚎哭泣。
男女老少、老弱青壯,無數截然不同的淒厲哭聲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鑽進耳膜,陰冷、怨毒、絕望,百般情緒揉雜其中。
常人只需佇立片刻,立刻就會頭腦昏沉、天旋地轉,心魔叢生,眼前浮現無數恐怖幻覺。
正因如此,所有聯邦戰士都自發和這塊黑石保持著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沒人敢越雷池半步,連餘光都不敢多瞟。
他們打心底裡畏懼這柄邪異的萬魂鐮,更畏懼黑袍下的神秘存在。
死寂持續了許久,盤坐石上的斷魂之主身形猛地微微一顫。
寬大的黑袍下襬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濃稠的暗紅鮮血順著袍料紋路不斷往下蔓延、滴落,一點點鋪滿整塊巨大黑石,在粗糙的石面上匯成蜿蜒的血痕,最後順著石縫緩緩往下滲。
遠處值守的聯邦戰士們,目光始終若有若無鎖著那道黑袍身影。
看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所有人的眉頭瞬間皺起,心底沉甸甸的,佈滿了濃重的憂慮。
他們沒人喜歡斷魂之主。
更沒人不恐懼他身上那股凌駕一切的邪異力量。
可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清楚,在這片兇險的異世界地帶,在整個聯邦實驗站的戰力體系裡,唯有斷魂之主能撐起高階戰力。
無數次絕境突圍,無數次從噬神族的魔爪下搶回珍貴實驗材料,全隊人的性命,全是靠著他硬生生拼出來的。
一旦斷魂之主隕落,他們這支小隊,乃至整片駐紮點的所有人,結局只有一個——盡數葬身峽谷,無一人能活著離開。
營地一側的石堆旁,一名尖臉乾瘦的戰士正麻利地忙活。
他壘起簡易石鍋,添上枯木柴火,將峽谷裡獵殺的野兔處理乾淨,搭配上就地採摘的新鮮野菜,文火慢煮。
不多時,一鍋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的野味湯便煮好了,鮮醇的香氣在陰冷的峽谷裡散開,稍稍沖淡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端起滾燙的湯鍋,臉上堆著恭敬的神色,一步步快步走到黑石下方,仰頭對著石上的身影恭聲開口:
“大人,您喝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多少能幫您緩和一下傷勢。”
黑袍遮蔽了一切,看不清半分面容,辨不出絲毫神情,連他此刻的氣息起伏都無從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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