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很沉。
蘇唸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她低著頭，視線裡只有面前那個不鏽鋼餐盤。
紅燒肉的油光，番茄炒蛋的色澤，在她眼裡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東西。
整個食堂，落針可聞。
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她夾起一塊紅燒肉，動作僵硬，然後送進嘴裡。
沒有味道。
肥肉的油膩，瘦肉的鹹香，醬汁的甜，她什麼都嘗不出來。
嘴裡空落落的，味同嚼蠟。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對面那個男人，更不敢看周圍那些穿著軍裝的人。
她只是埋著頭，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扒飯。
咀嚼，吞嚥。
咀嚼，吞嚥。
每一個動作，都讓她感到無比的屈辱。
陸景琛就坐在她對面，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他沒有動筷子，也沒有催促，就那麼沉默的看著她。
他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壓力。
那道目光一首打在她身上，讓她無處可逃，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時間過得極其緩慢。
蘇念用盡了自己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把餐盤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啪嗒。”
她放下筷子，那一聲輕微的碰撞，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噌的一下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
“我吃完了。”她不敢看陸景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陸景琛也跟著站起來，他一站起來，高大的身影便將她籠罩在陰影裡。
他拿起她的餐盤，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餐具回收處，動作乾淨利落。
蘇念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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