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的酸澀味道剛剛湧進精緻的水晶曲頸瓶子,好似鮮血淋漓,在其中盪漾著,和空氣產生著不可察覺的“親密接觸”。
這裡是一座七十層高層大廈的頂樓,是一家專門做法餐的米其林一星餐廳,在德國高階餐廳裡也算是佼佼者。
路明非坐在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無數燈火霓虹璀璨,萬千車流在城市裡“流動”,好一幅《德意志都市夜景圖》,還是“3D全息”的。
就這麼看著,他開始恍惚了,不知道是因為打架追逐跳樓這樣的高危運動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還是因為他不知道多久沒有來過這樣的高階餐廳了。
他所謂的請吃飯,是路邊攤和快餐店,而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還是因為那個不知道想幹什麼的傢伙。
芬格爾·馮·弗林斯,一個德國佬,但是總是一口地道的老北京普通話,沒錯,這家高階餐廳就是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操著一口京片子味的德國話給二人預訂的座位,還是這家餐廳裡一桌難求的大廳正中間挨著窗戶的絕佳觀景位置。
這個不正經的傢伙好像早就猜到了自己要請人吃飯,聽說一個禮拜前就動用了所有關係定下了這張臺,就等著今天自己帶著人到位!
我去!你大爺!
路明非不禁在心中爆了個粗口,自己這麼好猜的嗎?提前一個禮拜就挖好了坑等著他來跳,半夜不讓睡覺,拉起來從學院本部坐飛機帶我來德國做任務?還為他路明非安排了一個前凸後翹的妙齡少女?芬格爾到底要做什麼?!
他自認為很瞭解這傢伙,那麼多個夜晚二人吃著由路明非的信用卡買的豬肘子,酸菜和香腸,配著劣質的葡萄酒,享受著兩隻“菜狗”的夜生活,那酒就只值十幾美元,芬格爾都沒錢買,只能哀求好師弟“最後一次”幫自己買夜宵,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是良心發現了?要彌補他芬格爾過去那些年一直沒有遵守信用,無數次的靠著那張信用卡解決了溫飽?
總覺得不對啊!
四周的男男女女們優雅的坐在各自的餐桌旁,享受著自己想吃的美食,玻璃酒杯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清脆聲音,優雅,只能說是太優雅了。
“哇,好高檔的餐廳啊~”
對面的少女雙眼滿是星星點點的光澤,身體往前傾著,黑色晚禮服前襟被擠壓的變形,看起來好像要“崩壞”一般,大喇喇的就這樣“放在”了餐桌的邊沿。
“這樣不可以。”
路明非趕緊擺手示意,生怕突發什麼特殊情況,他現在作為唯一一個和這丫頭有關係的人,他必須要保護她不受其他不懷好意的人的無聊的“注視”,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更多的可能是因為他從小接受的管教讓他對這種事情很敏感,也很看重。
“哦,抱歉,校長,我有點太激動了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少女往後坐直身子,雙手合十,俏皮的眯起眼睛來,賣萌撒嬌的向路校長道歉,雖然嘴裡說著道歉的言辭,但不管從行為還是語氣裡,都聽不到一點知錯就改的意味,反而有種故意惡作劇得逞之後的偷偷歡喜。
“下次注意吧。”
路明非也不好說什麼,這裡不是卡塞爾學院,也沒到開學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個月的假期裡,學生都有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是超過十八歲的成年人了,他們在哪個國家的法律裡都應該算是完全行為能力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了。
“嘿嘿,知道了,我這不是因為身材有點太好了嘛,所以日常總是會有點臃腫,校長您不必在意,就把我當做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該看就看,該瞅就瞅,我這邊不會因為您多看一眼,就說您耍流氓的~嘻嘻!”
竇煙兒狡黠的一笑,潔白的小虎牙呲出來,在頭頂的巨大水晶吊燈投射下來的光暈裡顯得張揚又可愛,不得不說,她這個性格確實挺討喜的,算是很外向的那種了。
路明非聽完這丫頭的話,神情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他沒想到這位“女俠”竟然這麼豪爽,這樣的話也能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倒是讓他這麼一來成了矯情的那一個了。
“我就不瞅了。”
路明非乾笑了幾聲,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選單,試圖透過看選單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從而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
竇煙兒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了選單,左看一眼,右瞅一遍,兩條小眉毛慢慢的就皺了起來,看樣子有點費解。
路明非鬆了口氣,開始把注意力放在選單上面,可是當他定睛一看,也和竇煙兒一樣,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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