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木偶……”昂熱靜靜的看著他。
弗里德里希·馮·隆,第三次開始了他的講述,最後的一次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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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點說吧,我上了岸,才知道那艘運輸‘貨物’的‘皇家瑪麗號’遭遇了海難,我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意識到了你們有危險,所以僱傭了一輛馬車,付給了馬車伕市場價五倍的價格,只要求他用最快的時間送我到你們所在的卡塞爾莊園……”
弗里德里希·馮·隆眼神慢慢變得虛無,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好像他就處在那輛疾馳的馬車裡,正準備趕往自己所有同伴處於危險的地方救援。
昂熱慢慢用手指撫摸著折刀的刀刃,一道淺淺的的傷口在他的指肚上出現,隨即一滴鮮血沿著刀刃的弧度滑落,他的眼睛裡寫滿了愧疚。
“我在那個晚上趕到了卡塞爾莊園,那裡已經是一片廢墟,死侍和同伴們撕咬在一起,山彥的辮子沒了,梅涅克孤零零的拄著亞特坎長刀,站在雨中,看不清面目……”
身穿白色獵裝的老人恍惚起身,就跟他一百多年之前的那個晚上所做的一樣,他踉蹌著走了幾步,就跪倒在了地上,仰著腦袋,雙眼睜的大大的,裡面滿是血絲。
昂熱屏住了呼吸,在這一瞬間,他彷彿也穿越時間看到了那個一身桀驁的年輕人,死而不倒的梅涅克·卡塞爾,他的領袖,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梅涅克還沒死,他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
弗里德里希·馮·隆用盡全力伸出手掌,試圖去抓握身前什麼都沒有的空氣,握住一團空氣之後,他的眼睛淚流不止,水跡沿著他臉龐上皺紋的溝壑流淌而下。
“原來,他的眼睛看不見了,一道被刀或者什麼切割的痕跡把他的眼皮一分為二,裡面的東西不見了,只留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
昂熱雙手緊握,聽著弗里德里希的講述,同樣的淚水也再也忍受不了,在他堅毅的面容上“行進著”,他低著頭,咬著牙,絲絲血跡沿著他的嘴唇,沾染了他的白色鬍鬚。
“他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弗里德里希·馮·隆,我回來了!!!我把他的手掌放在我的臉上,他透過觸控確認了我的身份,梅涅克笑了,他笑得很開懷!他把我摟緊,讓我和他一起站在那裡!他在我的耳邊輕語!!!”
視線模糊的老人從滿是水跡的遊艇甲板上站起來,虛抱著一團空氣,彷彿他的懷裡此時有一個偉大的屠龍者,那傢伙的名字叫做梅涅克卡塞爾,那個傢伙他在大笑著!!!
他開始重複那些話語,從一百多年之前,把它們透過自己傳遞到今天,他的聲音顫抖,但眼神里滿是淚水和堅定。
“我很高興你能回來,我的朋友……”
“他們說你是叛徒,我覺得你不是,你是我們的同伴,你不會為了任何東西去背叛我們的,我永遠相信你……”
“聽著,弗里德里希,昂熱死了,山彥也死了,‘鬼’也死了,大家都死了,而我……我也快要死了……”
“不要為我悲傷,我重創了那傢伙,用我的言靈和雙眼為代價,‘響噹噹’的擊中了它,它逃回了地窖,估計也活不下去了……”
“聽著……弗里德里希……快跑……你是我們之中……唯一的倖存者……答應我……替我們活下去……告訴後來的年輕人……我們做了什麼……把‘獅心會’的名號傳下去……不要去地窖……答應我……不要去……”
昂熱看著那個模仿梅涅克生命最後時刻語氣的老人,他感覺心臟被緊緊的抓住,他悲傷的好像沒辦法呼吸了,他癱坐在那裡,眼睛被淚水蒙的看不見。
弗里德里希·馮·隆的說話速度越來越慢,他模仿的梅涅克·卡塞爾快要油盡燈枯了,所以他的語氣也變得疲憊了起來,斷斷續續的,也精簡了起來。
“建一所學校……叫它卡塞爾……”
“把我們大家……都寫進校史……”
“弗里德里希……你……你還在嗎……”
“我……感覺……不到你了……”
“我好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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