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晨露已然乾涸,太陽的光亮也熾熱了幾分,這個看起來很小的院落依舊安靜,只有那幾棵長得有點“粗鄙”的老樹上,蟬鳴時斷時續,在因為熱氣升騰而微微發虛的空間之內,“無病呻吟”著夏天。
兩道人影還在走著,步伐透著些隨意,偶爾還會三言兩語的交談,大多是插科打諢,還有些嬌聲的呵斥。
老北京布鞋的黑色鞋面,伴隨著水藍色旗袍下襬,踩踏著幾百年歲月往來之後,略有損缺的地面,那種從容的感覺使得心情很好,不知不覺之間,也開始專注於兩旁的不少被人隨意忽略的細節。
石板縫隙裡的那一株纖弱的無名小草……
古舊欄杆之外,泥土裡的一顆白色小圓石子……
碎裂的半個紅色陶瓷花盆,裡面還留有些許泥土和根鬚,給予人無盡的想象空間……
芬格爾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寂靜,通透,令人產生好奇的想法,下一步邁出,總會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在等著。
他之所以願意陪著身邊那個努力隱藏慌張的女人這般來回踱步,就是想一點點的發掘這樣被忽略的“小美好”,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開心起來。
挪動著穿著布鞋的雙腳,他無所謂時間的流逝,只沉浸在獨屬於自己的輕快之中,關注著林林種種的“無關緊要”。
就在最後一扇硃紅色大門之外,兜兜轉轉,走走停停,說說笑笑,指指點點,何樂不為?
反正,在某個時刻,要麼她下定了決心,不再彷徨,大步邁進門扉,要麼,裡面的兩位老人耐不住寂寞,高聲呼喚,叫門外人進來,“破碎”那種尷尬,而在那之前,一切都是可以享受的時間,不可辜負~
於是,鐵灰色長髮的男人笑了,繼續把視線落在那些感興趣的地方,大看特看,儼然一副“逍遙自在”的觀光客模樣。
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
又好像,他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只是順勢而為……
就當他心裡有數好了~
而在他身邊緊皺眉頭的女人,經過了這一通“散步”,卻完全沒有一絲緩解緊張的作用,反而,她在心中對那件事情不斷的推演,可能性的“苗頭”剛剛萌發,下一秒就又由她自己“掐滅”,全盤否定之後,一個新的想法繼續考慮,週而復始,忙碌卻沒個結果。
“就那樣直接跟爺爺說的話……一定會……啊……”
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低聲喃喃了,同一句話,同樣的語氣,加上那微微滲出的汗水,長孫流連大小姐那雙白皙的手掌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期待之中滿是惶恐,而惶恐又是期待的“養料”。
“哈哈哈,長孫大小姐這樣的樣子真是少有~”
手指慢慢輕觸著紅色的欄杆,芬格爾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一頭鐵灰色長髮迎風,髮尾微揚。
“呵呵,你現在應該覺得我很優柔寡斷吧?以往的強行都是裝出來的,現在終於露出‘馬腳’,原來是個見爺爺都會緊張的沒用傢伙?!!”
長孫流連意外的這一次沒有惱怒的“回擊”,她有點尷尬的抿了抿嘴角,隨即低頭看著自己的高跟鞋,鼻孔猛地噴了下氣,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利落的因為地心引力垂下,在她的耳邊,根根分明,好像銀色的流蘇。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可是一把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的‘快刀’,後來你自作主張和那個陳曇決鬥,我當時就覺得這姑娘真颯!是個中國分部合適的一把手。”芬格爾笑著往她身邊靠了靠。
“騙鬼呢你!我和你第一次見面喝大了,帶著我家的寵物們‘醉醺醺’的就來給你接風了,一隻白色大老虎,一隻黑色的豹子,一隻紅色的狐狸,還有……一隻黑色的大鷹,全都和我一起喝了個痛快,你會覺得我無堅不摧?無往不利?!沒出醜我就謝天謝地了!”
長孫流連伸手捂臉,一週之前的那個早上的記憶又在她腦海裡浮現,她甚至連那股子酸臭伴著點醬香的味道都想起來了,是嘔吐物的‘傑作’,至於誰吐的,她和家裡的那幾只誰也說不清楚。
“哦,對,你帶的你的‘發小’們一起來的,我都看了個遍,那隻大老虎還在我腿毛上打了個噴嚏,一片口水!導致我後來總感覺自己身上有股子‘王霸之氣’~”
芬格爾壞笑著,就要撩起褲腿給長孫大小姐她看看,後者趕緊轉頭,生怕看到他的毛絨絨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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