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那架高架橋靜靜的矗立,視線平視過去,灰黑色的天空伴隨著卷積的雲團,以及細密的雨絲,把路口的紅綠燈交通指示裝置的燈光和顏色都映襯的更加鮮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不知來源到底是土壤還是雨水本身,但終究是利大於弊,下一場雨,是會讓人心頭淡然一些的,鼻頭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有種鬆解的暢快。
不知名的山路上,幾片綠色的葉片點綴著,因為雨來風急,它們也被無情的“剝離”,離開了枝頭,沒有等到秋天,也沒有等到自己的“金黃”,就匆匆的落在了石板路面,又被雨水狠狠地“壓實延展”開來。
但,結果還是好的吧……
應該如此。
忘了是誰曾經說過,人的悲觀離合其實與天氣關係不大,那都是因為人心中的感性脈絡在作祟,偏要把自己的惆悵與雨雪聯絡在一起,仔細想來,雨水只不過是冷熱氣流交匯的產物,又怎麼可以輕易決定一個自由人的命運呢……說到底,寄託給天氣的,都是人心的期盼和欣喜,愁緒和怨懟,氣憤和惱怒,悲愴和落寞,以及少有的無感和不在乎等等。
此時一身湖藍色絲綢長袖連衣裙的女人正抱著雙臂,聚攏起一道很養眼的弧線,站在一處木屋的正門樓梯之前,眉眼舒展著,輕輕把薄薄的唇瓣開啟一個縫隙,吐出一口白色的氣息,任由它溼潤的空氣中散開,然後不知所蹤。
對於這個問題,她有獨屬於自己的“答案”……
她聽自己兒子的。
自從她做出這個決定以來,已經十年時間之久了,具體說起來的話,她也是記得的,十年兩個月零一十八天,再精細化就是3728天。
一個聽起來很平常,卻仔細想來有點漫長的時間,她一直待在這座小木屋裡面,簡單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不太難熬,反倒是覺得比起之前的生活要安穩的多得多。
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知性的弧度,美麗的女人挽了挽頭髮,讓它們都歸於一側,從而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眯眼靜靜聆聽著雨水落在地面和樹葉上發出聲響的不同,享受著靜謐的下午時光。
木屋裡,咖啡機裡的褐色液體在沸騰,爐火上,有一罐湯已經散發出了香味,餐桌上,琳琅滿目的菜餚被裝在精緻典雅的骨瓷盤子裡,整齊的碼放,唯獨缺少一瓶搭配菜餚的紅酒,那這桌為了慶祝什麼的宴席就完整了。
女人回頭看了眼,隨即像是個可愛年輕女孩一樣笑了笑,這樣偶爾流露出的青春模樣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女人了,但是卻顯得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畢竟,她是個可人兒,從前是,現在在某些人眼中依舊。
她打了個哈欠,在雨中把身上的連衣裙裹緊,有點涼意開始侵襲她的身體了,不過她的目光仍舊明亮,心中一點不擔心紅酒的問題,因為有個人會帶來的,他說過今年會來陪她見一面的,她相信他,沒有任何理由的相信。
“誰讓他是我身體創造的產物呢……沒道理的……”
她說完這句話,把雙手輕輕放下,看向了遠處,嘴邊的白霧還未來得及散盡,一道身影就從遠處的山林裡走了出來,在廣袤的草地上行進著,腳步急促……
卻無比的堅定——
————
“——”
一聲有點響亮的親吻聲音響起,在有點空蕩的木屋裡顯得有點突然,隨後一陣細微的掙扎聲音響起,最終又慢慢小了下去。
這樣的描述著實是會讓人產生遐想的,窗外下著雨,屋內很暖,有熱咖啡和美味佳餚,此時此刻又有一聲親吻聲音,伴隨著掙扎聲音……
但,現實……可能就想象之中沒有這樣的“旖旎”了——
穿著湖藍色絲綢連衣裙的女人懷中確實有一個男士,不過從他的表情看來,並沒有那種情慾的色彩,要說的話,應該是一種放鬆,其中還帶著點無奈和小小的尷尬。
於是,他為了自己的舒適,開口了——
“老孃,你能不能把我放開,這樣的姿勢讓我看起來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呵呵,真相大白了,這不是什麼男女之間的相會,而是一場母子之間的重逢,親吻也只不過是媽媽對兒子的寵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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