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那盞年久失修的白熾燈還在殘存的碎裂玻璃燈罩裡散發那可憐巴巴的一點燈光,時不時還變得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卻“倔強的”一直堅持了下去。
紅髮的女人屏住了呼吸,左手手掌又一次捋了捋肩頭的碳纖維揹帶,確認它與自己貼合適度,而右手則緊緊抓握住那把有著簡素白色木質刀柄的日式短刀,刀尖指向身前不遠處的那道門。
那道……通往隔壁車廂的破舊綠色金屬門……
“呼……”
用力吐出一口溫熱的無色廢氣,諾諾換上一口有點發黴味道的新空氣,手臂緊繃,緩慢的向前平穩伸出,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看得出她有點緊張,手腕已經產生了細微的顫抖,連帶著手指都蒼白了一點。
她接下來的動作非常簡單,只需要拉開那扇門,緊接著衝進去就好了,無須演練,以卡塞爾學院教授的戰鬥素質,已經成為了每個學生的潛意識裡的最優選擇。
但是……她還是躊躇了……
懸空的手掌久久停止在門把手的咫尺,大概相距不足十公分,卻彷彿有著什麼無形的遮擋,阻隔了她抓握上去的指尖。
她是有所猜測的,在聽到那段呼嚕聲音以後,心中狀態情緒在極短時間之內不斷變換,從愕然轉為警惕,從警惕轉為驚訝,最終從驚訝轉為了那種不知該歸於什麼的“悸動”。
“嫌疑人”一點點縮小範圍,不合時宜的傢伙們被一個個從陳墨瞳的腦海剔除,那種“熟悉感”足以把很多萍水相逢的人一次否決,而分析又讓名單慢慢形成。
三個……
這是她無法確定的極限結果,每個人都有來到這裡的可能性,而其中的兩人,也同樣讓諾諾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首先,是最為“人畜無害”的猜想物件,她的“好閨蜜”,世上最“狗”的男人,卡塞爾學院現任副校長,被教科書記錄為“炎之斬龍者”的大騷包——芬格爾·馮·弗林斯,也是本次帶她“跑路”的主要成員。
如果對面車廂裡“打呼嚕”的是他,那就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直接拉著他做肉盾,只要這孫子弄不死,那就往死裡整,他一個血統“G”這麼多年都沒有被龍族“滅口”,肯定是有點東西的,保命應該沒問題吧……保不住也得保!老孃才三十多歲!正是“花一樣”的年齡段!不能折在黑漆漆的地鐵洞子裡啊!!!
諾諾咬了咬牙,“惡狠狠”的抽了抽鼻子,算是無聲的“示威”,三分是對“芬格爾”的,其他七分,就是對剩下兩人猜想的畏懼了……
第二個猜想,就是自己那個“手眼通天”的“父親大人”了,現任陳家家主,超級混血種,可以媲美愷撒老爹龐貝·加圖索的“老種馬”,她的親叔叔,裝作兄長“陳子維”的陳子持了……
言靈能力未知……卻“手眼通天”,準備的“陰謀詭計”招招狠辣,亦是不知細節,總之,都是基於自己這個“巨大財富”為起點的,所以,抓人回陳家大宅是一定的……
說不定,他陳墨瞳此時身上就留有他可以追蹤的特殊物件,鍊金術式,中國某些混血種也是有所涉獵的。
“要是被他抓回去……短時間就真的跑不出來了……而且……”
諾諾打了個寒顫,腦海裡的場景讓她有點抗拒,可以稱作是恐懼的感覺產生,同時一股無名火氣升騰,“灼燒”著她的理智……
她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很多人會生不如死……比如,那個叫做陳叮噹的少女……
在過去的二十年時光之內,她不曾“玉石俱焚”,這才是最重要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他……”諾諾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了這句話。
沒有下一句了,她的態度無須再說,一切都交由手裡的刀劍便是,能在這裡幹掉他,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的事情——
噠————
各種複雜的感情,讓她終於是握住了那扇門的把手,用力的僵持著,深呼吸。
最後一位,沒什麼可說的……
因為,他,是諾諾思索過無數遍的那個“影子”,早就已經“咀嚼”了萬千遍,在太陽下的窗邊,也在月光裡的床頭,在安詳寧靜的慢速列車,也在危機四伏的火海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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