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福佑裡己經在煤球爐的煙霧中甦醒。陳默提著熱水瓶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睡意。
“陳先生早！”張太太正在水斗前洗菜，“今天菜場有新鮮的河蝦，要不要給您帶一些？”
“麻煩張太太了。”陳默微笑著遞過零錢，“一個人吃不了多少，半斤就好。”
這樣的日常對話，是他最好的偽裝。他保持著與鄰居們恰到好處的親近，既不讓覺得生分，也不過分熱絡。
走到弄堂口，賣早點的老王照例給他留了兩個粢飯糰：“陳先生，今天還是老樣子？”
“謝謝王老闆。”陳默接過早飯，掏出零錢。
這樣日復一日的尋常，就是他最堅固的保護色。
到了警察局，孫永貴立刻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陳老弟，聽說了嗎？特高課這兩天像瘋狗一樣，到處搜查。”
陳默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又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孫永貴壓低聲音，“好像是他們一個重要線人暴露了，現在正全力追查呢。”
陳默點點頭，不再多問。他轉身開始整理桌上的檔案，動作不疾不徐。
【物件：孫永貴，狀態：興奮，熱衷於傳播小道訊息，風險評估：低】
【物件：老趙，狀態：擔憂，怕被特高課的搜查波及，風險評估：低】
午休時分，陳默照例拿出英文書學習。這段時間，他的英語水平進步顯著，己經能流暢閱讀英文報紙了。
“小陳最近很用功啊。”王科長路過時讚許地說。
“閒著也是閒著，”陳默謙遜地笑笑，“多學點東西總沒錯。”
王科長點點頭：“好好學，將來有機會送你去領事館幫忙翻譯。”
下午的工作依舊是翻譯檔案。陳默專注地工作著，偶爾和同事閒聊幾句，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下班後，陳默繞道去了趟憲兵隊。他特意帶了一盒上好的龍井茶——這是透過張老闆的渠道弄到的。
山口義男見到他，顯得心情不錯：“陳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朋友從杭州帶了新茶，想著少尉喜歡，就送些過來嚐嚐。”陳默恭敬地遞上茶葉。
山口開啟盒子聞了聞，滿意地點頭：“好茶。陳桑總是這麼有心。”
兩人閒聊時，陳默注意到山口桌上放著一份檔案，上面隱約可見“趙永年”三個字。他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立即移開視線。
“少尉最近很忙？”陳默關切地問。
山口揉了揉太陽穴：“是啊，有些麻煩事。不過很快就會解決了。”
這時，一個特務匆匆進來，在山口耳邊低語。陳默敏銳地捕捉到“己經控制”、“正在審訊”等隻言片語。
山口聽完彙報，心情明顯好轉：“陳桑，今晚有空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日料店，一起去嚐嚐？”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保持微笑：“少尉邀請，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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