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對你的怨恨不淺啊。”日川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默平靜地回答：“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恨我。”
“不重要了。”日川把紙放下，“重要的是，他承認了私通法國人，出賣特高課情報。這就夠了。”
“課長打算怎麼處置他？”
日川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審訊室窗前，看著外面陰暗的地下室走廊，沉默了很久。
“李士群送他來，是以為我們拿一個殘廢沒辦法。”日川緩緩說道，“但他錯了。”
他轉過身，眼神冰冷：“把他送到虹口醫院，治好外傷。然後……送他去滿洲731。”
陳默心裡一震。滿洲——731部隊。那個以活人實驗聞名的魔窟，日本人最惡毒的秘密之一。胡漢三若是被送到那裡，遭遇的將比死亡殘酷百倍。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恭敬地點頭：“明白了。”
“這件事你來安排。”日川說，“今天就送走。”
“是。”
日川離開後，陳默一個人留在審訊室裡。胡漢三仍然昏迷著，胸口微弱地起伏。
陳默站在他面前，看著這個曾經囂張跋扈、如今淪為廢人的特務。送往731……這結局倒也適合他。
陳默忽然想起少司羨。她纖細的腰身，優雅中藏著危險的弧度。那樣的女人，很是有誘惑力。
他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走出審訊室時，森田正在走廊裡等他。
“安排好了？”森田問。
“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送走。”
森田點點頭，壓低聲音：“陳桑，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昨晚胡漢三被送來之前，李士群還打了個電話給課長。”
“說什麼？”
“他說……”森田左右看了看，“‘日川課長，人我交了，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特高課在法租界做的生意，也不全是光明正大的。這次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陳默心中一凜。李士群這是在暗示，他知道特高課在法租界的藥品生意。
“課長怎麼回答？”
“課長說‘可以’。”森田說，“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了。胡漢三是替罪羊，背了所有罪名。”
陳默明白了。這就是政治——胡漢三成了犧牲品。
“謝謝提醒。”
“不客氣。”森田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都是為課長辦事。”
陳默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日本憲兵和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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