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倉庫檢查權。”陳默指了指單子，“閘北那兩塊地方，雖然不大，但位置關鍵，卡著幾條水路和陸路的岔口。拿過來，不僅能多收點‘過路費’，更重要的是，能隨時卡住76號或者其他什麼人的貨流。這對咱們掌握上海的地下流通，很有用。”
日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其次，那批西藥和五金。”陳默繼續說，“都是緊俏貨，黑市上價格翻幾倍。咱們可以拿出一小部分打點關係，大部分變現，充實課裡的特別經費。或者……課長如果有其他用途，也方便。”
他說“其他用途”時，語氣很自然，彷彿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日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過，”陳默話鋒一轉，露出謹慎的神色，“李士群這人狡猾，他交出來的倉庫，裡面說不定己經搬空了，或者留了什麼後手。那批物資，也可能以次充好，或者數量上做手腳。交接的時候，咱們得派懂行的人，一寸一寸地查。”
日川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好！”他拍了下桌子，看向近藤，“近藤，聽見了嗎？這才是辦實事的人！不僅看到利益，還看到風險，更知道怎麼把利益最大化！”
近藤連忙點頭：“山本君考慮得很周全。”
日川轉回頭，看著陳默，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滿意：“山本，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對接。”
陳默心頭一震，面上卻露出適當的“受寵若驚”和“責任重大”的表情：“課長，這……屬下資歷尚淺，如此重要的事情，恐怕……”
“我說你行，你就行。”日川一揮手，不容置疑，“近藤手頭還有別的案子。你對支那人那些彎彎繞繞更瞭解，由你去跟李士群的人打交道，正合適。具體怎麼談，剛才你說的思路就很好。記住，帝國的利益，課裡的利益，是第一位的。該拿的，一分不能少。該防的，一點不能松。”
“哈依！”陳默起身，立正鞠躬，“屬下明白！一定不負課長信任！”
“去吧。”日川揮揮手，“細節你自己把握，有拿不準的，首接向我彙報。明天上午，我會讓秘書把具體對接人的資訊給你。”
“是！”
陳默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廊裡空無一人，他後背的襯衫，又溼了一小片。
這次不是冷汗，是高度集中精神後的燥熱。
他走回自己辦公室，腳步穩當，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日的表情。
推門進去，森田立刻湊過來，小聲問：“組長，課長叫您什麼事？沒……沒事吧？”
陳默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沒事。課長交代了個新差事，讓我去跟76號那邊對接點東西。”
“76號？”森田瞪大眼，“李士群那邊？這……”
“課長信得過我。”陳默打斷他，語氣平淡，但帶著點不容置疑，“做好自己的事。明天開始，巡查重點放在閘北那片，特別是三號碼頭附近，記錄要更仔細。”
“哈依！”森田雖然滿肚子好奇，但見組長不想多說，也不敢再問。
陳默翻開檔案，目光落在紙上，心思卻己經飄到了明天和李士群的人見面時，該如何表現，如何措辭，如何既拿到東西，又不落下把柄。
下班時間到了。陳默收拾好東西，走出特高課大樓。
回到公寓樓時，天己經擦黑。樓道里飄著各家做飯的油煙味。
他剛走上二樓，三樓的門開了。少司羨走下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像是去買東西回來。
兩人在樓梯轉角碰個正著。
“陳先生。”少司羨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剛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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