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森田立刻湊過來：“組長，課長說啥了？是不是有新任務？”
“沒有。”陳默坐下，點了支菸，“就是問問巡查情況。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你最近聽說趙文博的訊息沒？”
“趙文博？”森田一愣，“那小子？聽說還在76號混日子呢，掛個閒職，天天喝茶看報。不過……”
“不過什麼？”
森田壓低聲音：“我昨天在閘北那邊看見他了，跟幾個生面孔在一起，進了家茶館。那幾個人看著不像善茬，走路姿勢都帶股狠勁。”
陳默心裡一動：“你看清了？”
“看清了！其中一個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特顯眼！”森田比劃著，“趙文博跟他們說話時，點頭哈腰的，跟孫子似的。”
陳默沒說話，慢慢抽著煙。
趙文博這是不甘寂寞，想另找門路？還是單純在發洩鬱悶？
不管怎樣，都得留個心眼。
“組長，您說趙文博會不會……”森田欲言又止。
“會不會什麼？”陳默瞥他一眼。
“會不會……想找組長你麻煩？”森田小聲說，“上次那事兒，他肯定記恨著呢。”
陳默笑了，笑得有點冷：“他敢嗎？”
森田想了想，搖搖頭：“估計不敢。他爹再厲害，也管不到特高課頭上。再說了，他現在就是條喪家犬，誰搭理他。”
“知道就好。”陳默掐滅煙，“幹活吧。明天巡查路線改一下，重點看幾個碼頭倉庫。課長雖然沒說，但我估摸著，‘還都’前後，走私的、囤貨的，肯定少不了。”
“明白！”
下班時，天色己晚。街燈昏黃，行人稀少。
陳默慢慢走回日租界。經過公寓樓下時，他抬頭看了眼三樓——少司羨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
他想起那碗薺菜餛飩，想起她下樓時那句“陳先生最近氣色不錯”。
非任務性觀察，興趣度低-中。
陳默扯了扯嘴角，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沒開燈。他脫掉外套，倒了杯冷水，在窗前坐下。
王天木要來了，帶著新的命令，新的麻煩。
“還都典禮”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日子一天天逼近。
陳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讓人清醒。
他想起日川那句話：“有時候，裝糊塗比查清楚更難。”
是啊，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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