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吐出一口煙霧，慢慢往回走。腦子裡開始權衡利弊。
和松本良子結婚？
利：符合日川的控制慾，能迅速獲取“更深信任”；身邊多了一個海軍情報源，操作得當或許能收穫意外情報；有“日籍妻子”這層身份，能進一步鞏固“山本默”的偽裝。
弊：全天候生活在職業間諜眼皮底下，風險極高；需要無時無刻不演戲，精神消耗巨大；一旦結婚，未來想擺脫就難了；而且這條海軍線是個定時炸彈，處理不好會提前引爆陸海軍矛盾。
那少司羨呢？
如果……只是如果，選少司羨呢，當然前提是少司羨願意？
利：彼此知道對方一些底細（雖然不完整），有種詭異的“默契”；或許能在某些時刻達成臨時合作；能夠獲得日軍參謀本部的信任？
弊：可能首接激怒日川，會被視為徹底失控和背叛；少司羨背景更復雜，不確定性更高。
結論很清晰：兩個都是火坑。
但日川的安排推不掉，至少不能明著推。最優策略是“拖延”。他可以反饋給日川“對方很好，但感覺良子小姐似乎不太滿意我這個中國人，不敢高攀，還需努力”之類的說辭。
同時，良子這個海軍間諜的身份，是一張好牌。不能立刻打，要等時機——比如，在特一課工作中，“偶然”發現她與海軍人員有可疑接觸；或者從羅伯特那裡獲得關於海軍情報活動的資訊後，與觀察到的跡象“印證”……
到那時再上報，不僅合理，還能成為表忠心或轉移危機的重磅炸彈。
陳默掐滅菸頭，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回到公寓樓時，天己經擦黑。他剛踏上二樓，就聽見三樓的門響。
少司羨拎著個空籃子下樓，看見他，腳步頓了頓。
“陳先生。”她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新西裝停留了一瞬，“今天……穿得很正式。”
“啊，有點事。”陳默含糊應道，側身讓她過。
少司羨走下兩級臺階，忽然回頭：“陳先生吃飯了嗎？”
“還沒。”
“我做了點醃蘿蔔，要不要拿點下去？配粥吃很好。”
陳默看著她。女人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臉半明半暗，眼神平靜。
“那……謝謝少小姐了。”
少司羨轉身上樓，很快拿來一個小瓷碗，裡面是切得細細的、醃得金黃的蘿蔔條。
陳默接過時，手指碰到碗沿，涼涼的。
“少小姐手藝真好。”他笑道。
“家常小菜而己。”少司羨轉身，“陳先生慢用。”
看著她上樓的背影，陳默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碗醃蘿蔔。
這棟樓裡的兩個女人，一個送來精緻茶點，一個送來家常小菜；一個背後是海軍情報系統，一個背後是陸軍參謀本部和7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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