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羨早上七點半出門時，照例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窗簾拉著，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 樣。
己經好幾天了。
她拎著那個裝便當的小布包下樓，腳步不快不慢。
滙豐銀行在外灘，從公寓走過去二十來分鐘。她走得不快，混在上班的人流裡，偶爾看看街邊的櫥窗，偶爾停下來買份報紙。一個普通的銀行女職員，沒什麼特別的。
八點二十五分，她打卡進辦公室。
滙豐銀行的華人職員部在三樓，一間大開間，擺著十幾張桌子。少司羨的桌子靠窗，桌上擺著一盆文竹，一個茶杯，幾本賬簿。隔壁桌的王小姐己經到了，正對著小鏡子補妝。
“司羨，早啊。”王小姐頭也沒抬，口紅在嘴唇上細細地描。
“早。”少司羨坐下，把布包放進抽屜，拿出今天要處理的賬目。
王小姐補完妝，湊過來壓低聲音：“昨晚維多利亞飯店那邊出事了你知道嗎？日本憲兵圍得水洩不通，抓了好多人。”
少司羨手裡的筆停了停。
“是嗎？”
“真的！我家住的那條街都能聽見動靜。”王小姐一臉神秘，“聽說是抓間諜，還死了人。日本人現在見人就查，我表哥昨晚在那邊吃飯，到現在還沒回家。”
少司羨點點頭，沒接話。
王小姐見她不感興趣，訕訕地坐回去，繼續翻她的賬本。
少司羨低頭看著手裡的賬目，數字在眼前跳來跳去，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維多利亞飯店。
憲兵。
抓人。
她想起陳默那個空了五天的房間，想起門口那碗涼透的餛飩。
是出任務去了？
還是……
她沒往下想。
中午吃飯的時候，少司羨一個人坐在銀行後門的小花園裡。她開啟便當盒，裡面是昨天剩下的米飯和一小碟醃蘿蔔。她夾起一塊蘿蔔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想起陳默上次吃醃蘿蔔的樣子。
“少小姐這手藝，開飯館都夠了。”
她嘴角扯了扯，繼續吃飯。
下午三點，經理把她叫進辦公室。
“早川小姐，”經理是個五十來歲的英國人，頭髮稀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下個月有幾筆對日貿易的賬目需要核對，你是我們這裡唯一會日語的，可能要辛苦你加幾天班。”
少司羨點頭：“沒問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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