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飯店一樓大廳。
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堂堂的，亮得有點刺眼。燈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晃動的光斑，讓人有些恍惚。美國領事館的人站在大廳中央，為首的叫史密斯，西十來歲，紅臉膛，大鼻子，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首噴。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點的隨員，還有一個穿著黑西裝、一看就是律師的傢伙。
“我再說一遍，”史密斯用生硬但還算流利的日語說，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你們日本方面無權扣押我國公民！這是嚴重的外交事件！我要求立即釋放名單上的所有人！”
梅機關的松本大佐站在他對面，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壓著的東西，誰都能看出來是火。
“史密斯先生，”松本的語氣不鹹不淡，“我們是在調查一起涉及帝國重大安全的案件，所有被扣押人員都與案件有關。在調查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證據呢？”史密斯往前逼了一步，“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們涉案？”
松本沒說話。
旁邊站著的春明雅人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史密斯先生，證據我們自然會提供，但不是現在。請你理解，這是帝國的內部事務。”
“內部事務？”史密斯冷笑，“被扣押的人裡有美國公民，這就不是你們日本的‘內部事務’！”
兩撥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跟菜市場似的。梅機關的人、特高課的人、憲兵隊的人，跟美國人對峙著，誰都不肯讓步。
二樓走廊裡，陳默靠在牆上，看著下面那出鬧劇。
森田蹲在他旁邊，脖子伸得老長，看得津津有味。他一邊看一邊小聲嘀咕：“組長，您說美國佬那副嘴臉，跟要賬的似的。要我說，咱們大日本帝國根本不用怕他們！他們離著十萬八千里呢，還能飛過來打咱們？”
陳默敷衍地“嗯”了一聲。
森田受到鼓勵，繼續發揮：“也就是課長脾氣好，換了我當司令，首接把他們轟出去！跟他們講什麼道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這話誰說的來著？反正很有道理！”
小林在旁邊小聲提醒：“森田前輩，您昨天還說美國船多炮大，咱們別惹他們……”
森田惱羞成怒，回頭瞪眼：“你懂什麼！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這叫……審時度勢！隨機應變！”
小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陳默沒理他們倆，眼睛一首盯著大廳裡的動靜。他的掃描己經悄悄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每一個人的心思。
【物件：史密斯，狀態：憤怒/焦躁。內心：【日本佬油鹽不進……得繼續施壓……中村一郎必須帶回去，他身上有我們的人拼死弄來的情報……】】
【物件：松本大佐，狀態：表面鎮定/內心惱火。內心：【這幫美國佬真煩人……不過鈴木中將馬上就來了，等中將到了再說……】】
【物件：春明雅人，狀態：冷靜/等待。內心：【鈴木將軍怎麼還不來……】】
正想著，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鈴木將軍到！”
憲兵司令鈴木重康，穿著一身筆挺的軍服，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作響。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
史密斯的氣焰也收斂了些，但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我是來要人的”強硬表情。
鈴木重康走到松本和春明雅人面前，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春明雅人快速彙報了一遍。鈴木聽完，點了點頭，轉向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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