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陳默站起來，走到門口。春明雅人從樓上下來，臉色不太好看，但眼睛裡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課長。”陳默立正。
春明雅人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走出憲兵司令部大樓。上了車，春明雅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沒說話。
陳默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掃描啟動。
【物件：春明雅人，狀態：疲憊/滿意。深層：【鈴木將軍同意繼續執行荊棘計劃。日川那老狐狸，還想插手？做夢。下一步，就是等科長上鉤了。只要抓到科長，密電碼本到手，我看日川還有什麼話說。】】
陳默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科長。
密電碼本。
他得在科長上鉤之前，把訊息送出去。
回到特一課，陳默把資料夾放在春明雅人桌上，敬了個禮，退出辦公室。
他走回自己那邊，推開門。
辦公室裡，森田正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那幾只麻雀。小林蹲在角落，抱著相機，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組長！”森田看見陳默進來，立刻轉過身，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您去哪兒了？是不是有大任務？屬下能不能跟著去？”
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點了支菸。
“開會。端茶倒水。你也要去？”
森田的臉垮下來：“就端茶倒水？沒別的？”
“沒了。”
森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他嘟囔著：“又是巡查，又是端茶倒水……什麼時候才能立功啊……”
小林在旁邊小聲說：“森田前輩，您上次說立功要趁熱打鐵，現在鐵都涼了……”
森田瞪他一眼：“你閉嘴！鐵涼了可以再燒！懂不懂？這叫——百鍊成鋼！”
真佐子放下記錄本，抬起頭，用她那平靜的語氣說：“森田前輩，‘百鍊成鋼’的意思是，經過反覆鍛鍊才能成才。您從升少尉到現在，除了在公共租界轉圈，並沒有進行任何實質性的鍛鍊。所以，您目前的狀態，應該叫‘生鐵’。”
森田的臉漲紅了：“生鐵怎麼了？生鐵也是鐵！以後也能煉成鋼！”
小林小聲說：“森田前輩，生鐵是鑄鐵，很脆，不能鍊鋼……”
森田回頭瞪他：“你閉嘴！我說能就能！”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個活寶，嘴角微微扯了扯。
但心裡那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沉甸甸地墜在胸腔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碎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