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孃親過世後,我第三次見到父親。
第一次,我九歲,已經在外祖家住了兩年。
他對我說,「七公主和你一樣沒了孃親,你去宮裡陪她可好?」
第二次,我十三歲,繼母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他對我說,「你母親這一胎懷相不好,你去皇后娘娘跟前替她求個穩妥的女醫可好?」
第三次,是今天,皇后娘娘的千秋盛宴上。
他對我說,「你都十九了,信陵侯府還拖著不肯商議婚期,可見衛遮對你不喜。人貴有自知之明,切勿自取其辱讓自己難看,咱們退了信陵侯府的婚事吧。」
心儀庶妹的衛遮這樣說,「我知道,姜姑娘的母族是名門謝家,珠兒的外祖不過一介寒門出身的七品縣令,自然不能與之相比。但我衛遮,並不需要妻族的助力添磚加瓦。」
後來,衛家滿門流放千里之外,衛遮嘲笑我將下嫁一小小侍衛。
我笑著說,「陸乘自然不能與衛世子相比,只是我姜不念,並不需要夫族的助力添磚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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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的生母是宮女出身的小才人,才人不受寵,連帶著七公主也不受陛下待見。才人病逝後,陛下對這個女兒方有了一絲憐惜,要各家送年齡相仿的女兒進宮與七公主作伴。
姜隋珠與七公主同歲,但要伯府千金離開家人去討好一個沒有前途的公主,姜隋珠不願意,父親和繼母也不捨得。
所以父親終於想起我了。
孃親過世後,我在外祖家住了兩年。後來得七公主喜歡,在宮中又住了十年,唯獨沒有在忠勤伯府住過一天。
難為父親一次又一次想起我。
我想,大約是衛遮太出息的緣故。
信陵侯府的世子爺,年紀輕輕就深得帝心,不是在六部歷練打磨,就是替陛下出京辦差。
任誰都看得出來,衛遮不日是要挑大樑的。
這樣的青年才俊,與我自小定下婚約,四時八節把忠勤伯府當成姻親往來走動。
現在,趁著娘娘的壽宴尚未開始,他把我攔在花園裡,開門見山說,「姜姑娘,你我之間,從來只有婚約沒有情義。」
「我知道,姜姑娘的母族是名門謝家,珠兒的外祖不過一介寒門出身的七品縣令,自然不能與之相比。但我衛遮,並不需要妻族的助力添磚加瓦。」
「我本可憑聖恩求陛下為我和珠兒賜婚,只是念姑娘年幼喪母處境艱難,願留姑娘一絲體面。」
「姜姑娘自請退婚吧。到底是珠兒的長姐,我也不想場面鬧得太難看。」
衛遮不是不能和我退婚,只是退了姐姐的婚約轉頭去娶妹妹,信陵侯府和忠勤伯府難免叫人非議。
謝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都不想落人口舌,便來逼我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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